第二章 阴郁的星期天
绕的纱布。
“一个人生活可以学会很多东西。”兰在前排驾驶座上答道，她身上原本粉色的睡衣已经换成了灰色的运动套装。
“那倒是真的。”青年吃力地从后排坐了起来，轻轻靠在车窗上，用额角享受玻璃传来的一丝清凉。
公路标线飞速地在地面上穿行，远处的田野和房屋都栖身于夜幕之中。
车载音响中溢出的吟唱声，和发动机的低鸣声互相融合，混合出一种奇特的和谐。
“谢谢你，兰。”青年说道。
“呵，谢什么？没有在你睡觉的时候打爆你的狗头吗？”
“不，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兰叹了口气：“说真的，看到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此时一曲终了，汽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兰问道。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血色的枪尖在青年脑海中一晃而过。
青年抬手扶住额头：“抱歉，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打碎咖啡杯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在现实……我是说在系统外进行跳帧操作？”
“你是说时删吗？”
“这是你们这些中二癌晚期的叫法，没有一点科学性。”兰抗议道。
青年沉吟了一会才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
青年并没有按照惯例，在“说来话长”后面补上一个或长或短的故事。
兰妥协了：“好吧，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等我们到罗曼教授那里，你再详细解释吧。”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那个罗曼教授家里？”
兰有些犹豫：“算是吧，他是我父亲的导师和朋友，退休前在大学里研究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双子星计划的很多理论基础都是他的研究成果，如果父亲真的留下了什么重要资料，那也只会告诉他一个人。”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个罗曼教授，他可靠吗？”
“你放心，对你来说，他比我可靠得多。”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两人随即又同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状态。
兰按动了音响按钮，碧丽•何利迪那标志性的歌声又再度响起，这次播放的是《阴郁的星期天》。
黄色甲壳虫伴着阴郁的旋律，继续在州际公路上爬行。
不久，黑白色的同行者炫耀着彩色的头饰出现在后方。
“是警察。”兰的语气中透着惊慌。
“别担心，继续开，未必是找我们的。”
警车越来越近。
“现在怎么办？”
“我说了，继续开。”
一声清脆的警笛过后，警车从超车道行驶到甲壳虫并排的位置，没有继续向前超越。
“怎么办？”
“……”
十几秒后，甲壳虫缓缓停到了路边。
“咚咚”一名年青的警官敲了几下驾驶座的车窗，接着做了个摇动手柄的手势。
车窗徐徐降下。
刺眼的手电光芒分别在车内两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晚上好，女士，先生。”警官嚼着口香糖说道。
“晚上好，长官。”兰很勉强地微笑着：“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先出示一下驾驶证吗，女士？”
“好的，当然没问题。”兰笨拙地在手袋中摸索起来。
“两位这么晚是打算去哪儿？”警官忽然问道。
驾驶证从手袋里掉了出来，滑落到座位底下。
“啊，你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兰一边弯腰一边干涩地笑着。
“去医院。”青年接上了警官的话头。
“去医院？这个时候？”
青年对着警官晃动了一下右手，白色的纱布中隐隐渗出一片鲜红。
“家里的咖啡杯碎了，不小心割到了手腕，一直止不住血。”青年解释道。
手电筒对着青年的右手扫描了一遍。
“好像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可以让我看看吗？你的……”
“这里！”兰匆忙打断了警官的话：“驾驶证，长官。”
警官接过驾驶证，借着手电筒的照明看了一会，不时扫视车内的两人。
“林女士，可以麻烦你开一下后备箱吗？”警官将驾驶证还给了兰。
“后备箱有什么问题吗？”兰的嗓音有些颤抖。
“只是例行公事，我看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来吧。”后排的青年自告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