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郁的星期天
空寨，死营，烽烟滚滚。
尸山，血海，残阳画影。
一人，一刀，行走在破败的军帐之间，跨过一块块残体断肢，穿过一根根折矛断戟。
“仿真时间220-08-09-19-37，距离异常点113米，异常等级升级为红色，暂时未发现受影响的活动实例。”
刀客语调平缓，面容冷峻，步履沉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臭，似乎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啊呕——呕唔——”
……还是有一些影响。
“呕——噗，呸呸。”
吐出了胃中的最后一点存货之后，刀客拄着单刀摇晃着站起身，随意地用衣袖擦了擦嘴。
“咳呸，删除刚才一分钟的影像记录……原因：个人隐私……安全口令：VV1213。”
刀客拖着蹒跚的步子越过了一排拒马，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空旷的校场尽头，夕阳半沉，一人，一枪，伫立在一片赤红之中，人与枪上皆沾满鲜血，与晚霞汇聚交融，难分彼此，两道细长孤影，穿过一具具伏尸，笔直指向刀客。
“仿真时间220-08-09-19-38，距离异常点105米，开始扫描异常点。”刀客又开始自言自语。
“来者通名。”那人负手而立，背对刀客说道，语气平淡，却声若洪钟。
刀客并没有回答，继续喃喃道：“扫描完成，我来看看，嗯，嚯——，战斗力数值那么逆天，难怪造成那么大的系统延迟。”刀客啧啧称赞道。
“……”
“对面那位兄台，”刀客一边招手一边向那人缓步走去：“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
“这座军营里的人，都是你一个人杀掉的吧。”
“……不错。”
“啊啊啊，果然如此，”刀客甩臂扭腰，做起了运动前的准备活动：“方便说一下原因吗？毕竟杀那么多人也挺累的，应该有个好理由吧。”
“……卢某想要试试自己的气量。”
“哦，你稍等啊，”刀客又将手腕贴住面部：“选择异常原因……嗯，因随机分布问题造成的多重小概率事件，不是这个……因算法过拟合造成的实例认知障碍，不是这个，啊，找到了，因参数异常引起的虚拟人格失调，呼，果然是遇事不决精神病，这下应该可以交差了。”
“……”
刀客在距离对方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好了，这位兄台，在我动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足下莫非是要杀我？”那人显得有些惊讶。
“嗯，这么说也可以。”
那人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
刀客也憨憨地笑了。
“足下可有遗言？”那人笑罢问道。
“我？遗言？”刀客愣了一会才恍然道：“哦，你是这个意思啊，嗯嗯，倒是有一句忘了说了，你别急，让我酝酿一下。”
刀客整理了一下衣领，调动面部肌肉，凑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嗯哼，奋威将军卢立，实例编号24，按照调试者操作手册，第九十五款第三条的规定，我奉命将你删除。”
“……说完了？”卢立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淡然道。
“嗯，说完了。”
“……好，你可以死了。”
刀客又笑了，既不是用来掩盖内心恐惧的假笑，也不是肆意释放轻蔑的讥笑，只是那种平常的，普通的，人们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或者读到了一个内涵的笑话，那种会心一笑。
下个瞬间，笑容凝固，瞳孔收缩，视线中唯有染血的枪尖和飞舞的红缨。
……
“……
Myheartisbroken（我心已碎）
Itwon'tevermend（永不可追）
Iain'tmuchcarin'（我无所谓）
JustwhereIwillend（芳魂何归）
……”
碧丽•何利迪的歌声逐渐唤醒了青年的意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汽车的后座上，车窗外闪过的路灯，一次次照亮他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孔。
“没想到你还会包扎。”青年端详着右手上层层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