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有毒

　　一报是也。

　　等到了傍晚潘氏忽然派流苏送来两盘精致点心，说知道二太太病了，三太太特地命厨房做的，林氏正在气头上，见东西是潘氏送来的，捋了放在杌子上的盘子，等在屋外的流苏听见碗碟碎裂的声音，知道二太太正在发火。不一会儿瀮烟从内室走了出来，对流苏笑道：

　　“你瞧我笨手笨脚的，连东西都拿不住，二太太要喝茶我给她倒去，没想到茶壶掉了，碎了一地。”

　　流苏知道瀮烟是替二太太说话，其实刚才二太太在屋里骂三太太的话她都听见了，然而流苏也不戳穿，她笑了笑说：

　　“人都有失手的时候，昨儿个我还打碎了一只盖碗呢。”

　　瀮烟道：

　　“是啊，下次做事可要小心着点，还好没有被主子责骂，为此若挨主子的骂也只能怪自己了。”

　　流苏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瀮烟希望流苏回去之后不要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三太太，否则又将是一场风波。

　　尽管流苏没有对潘氏说二太太打翻了她送去的点心，但潘氏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个事，潘氏知道之后少不了责骂流苏，流苏好心办了坏事，心想，以后就有什么说什么，再也不充好人。

　　朱氏还没到家，就已经有人告诉她何敏捷站在二太太窗下辱骂的事，朱氏不做任何回应，阿莺觉得有点奇怪，忍不住问朱氏：

　　“太太总想一碗水端端平，但有些人就是喜欢跟大太太对着干，唉，难道她就是太太命里的魔星？”

　　朱氏冷哼了一句道：

　　“她爱闹就让她去闹吧，听说今天还是吃了苦头回来的，被四少奶奶废了一条手臂。”

　　阿莺笑道：

　　“哪有这么严重，四少奶奶又不是男人，怎么可能废了她的手臂，太太难道还不知道她那个人的德行。”听阿莺的语气压根就不相信婧姝废得了何敏捷一条手臂。

　　这时只见朱氏恨道：

　　“我巴不得她被人废了，这样总比她像现在这样现世的要好。”

　　婧姝的父亲选了一处地方盖园林，星遥过去帮忙，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婧姝让冰玉挪过来跟她们一起住，冰玉喜欢热闹巴不得这样，她搬来自己的被褥准备和绵绵睡一起，哪知绵绵要跟婧姝睡，冰玉只好一个人睡在外间。婧姝见冰玉似乎很想跟她们睡在一起，就让冰玉挪进来一起睡。

　　“我们三个挤一张床，睡在一起既好说话又暖和。”婧姝道。

　　冰玉笑道：

　　“我就想跟你们一起睡，四少奶奶可真懂我的心。”

　　绵绵瞥了瞥嘴，说：

　　“你有四爷懂我们家姑娘的心吗？”

　　冰玉见绵绵这么说，尴尬的笑了笑，道：

　　“那我就没有了。”

　　绵绵指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对冰玉说：

　　“那些都是四爷送给我们家姑娘的，照着姑娘的样儿捏的小泥人，小花篮，小风炉，不倒翁，会翻跟斗的娃娃，全都是四爷送的。”

　　冰玉见桌子上果然摆满了小玩意，笑道：

　　“唉，真是江山能移，本性难改，四爷从小就喜欢这些玩意，以为成了亲长大了会改，可还是老样子，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不知将来有了孩儿还会这样吗？”

　　绵绵指了指坐在床沿上的婧姝，道：

　　“你别看我们家姑娘平时斯斯文文的，但也喜欢这些东西，她哥哥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她带一箱子小玩意回来，你瞧那个放在最顶上的箱子，里面就有一些姑娘从娘家带过来的。”

　　绵绵指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对冰玉说，只有婧姝知道那个箱子里放的东西是什么，那里有星远送的花灯和扇子，婧姝没有勇气打开箱子，就对绵绵撒了个谎，说里面装了很多她做姑娘的时候玩的物件，叫绵绵不要打开，免得被人看见，那样可就不好了。

　　大少奶奶被婧姝废了一条手臂的事不出两个时辰已经阖府皆知，大多数人都暗暗得意，这个主总算遇到个厉害的了，那是报应。不过也有少数几个爱奉承拍马的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来跟大少奶奶拉关系。

　　是夜，何敏捷在屋里呼天抢地的哭，哭声惊动阖府，人们在睡梦中被吵醒。绵绵揉着惺忪的睡眼，道：

　　“外面怎发生什么事了？”

　　冰玉说：

　　“我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冰玉探听了消息进来了，她不想当着婧姝的面说大少奶奶正在屋里边哭边骂你，绵绵不明就里，见冰玉一声不响进来，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这丫头真碎嘴，这么晚了快点睡吧，明儿个还要起早呢。”

　　“求人不如求己，你不肯说，我自个去看。”绵绵正想出去，被冰玉拦住了。

　　“外面怪冷的，若着了凉，又要说头疼了，快跟我进屋吧。”

　　冰玉越是鬼鬼祟祟绵绵的好奇心就越强，婧姝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她见大房那边灯火通明，嘈杂之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冰玉，给我梳头更衣。”婧姝道。

　　冰玉诧异的看着她，说：

　　“四少奶奶现在才只有丑时，离天亮还早呢。”

　　婧姝不听冰玉的劝，让她快点给自己梳头，她有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