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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帝王宫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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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深宫归笼雀,暴君起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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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温和,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脸上却依旧挂着虚假的友好笑意,与话语里的警告格格不入:“殿下说笑了。陛下是我大宋万民敬仰的君主,励精图治,带领大宋走向盛世,凡是敢质疑陛下、忤逆陛下的,都是我大宋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段果誉闻言,立刻低下头,装作被他的话吓到的样子,连连躬身道歉,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对不住宇文丞相,我不是有意要质疑陛下的威严!我只是被掳走这一天一夜,脑子乱得很,实在是吓坏了,才说了胡话,您千万不要怪罪,更不要告诉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李世民身上倒去,一副受了惊吓、站不稳的模样,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与冷冽。

  李世民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宇文庸厉声呵斥,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死死护着身后的人:“宇文丞相!我家殿下刚从逆贼手里九死一生逃回来,惊魂未定,身心俱疲,你不加以安抚,反倒在这里厉声指责,出言威胁,这就是你们大宋对待异国使臣的方式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丝毫不输当朝宰辅,继续怒道:“我家殿下在你们大宋的地界上被人掳走,本就是你们护卫不力,是你们的失职!如今你反倒来指责他,莫非是觉得我大理无人,任由你们欺负不成?!若是殿下有半分闪失,别说我大理国主不会善罢甘休,便是大辽的耶律殿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宇文庸看着李世民寸步不让的样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段果誉,心里清楚,这场仗,他赢不了。

  如今赵建国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小王子,若是让陛下知道,他在这里惊扰了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只会怪罪他办事不力,惹得殿下不快。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不悦,对着段果誉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恢复了全然的恭敬:“殿下恕罪,是臣言语失当,惊扰了殿下。殿下一路奔波,定然累了,还请殿下先入内歇息,梳洗更衣。”

  段果誉从李世民身后探出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怯怯的、带着几分委屈的笑,小声道:“丞相言重了,那我便先入内歇息了。等我梳洗妥当,自会去面见陛下。”

  “如殿下所愿。”宇文庸再次躬身,“等殿下梳洗完毕,宫外的禁军会全程护送殿下,安全前往玄极殿,面见陛下。”

  说完,他便带着内侍,转身沿着宫道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袖中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看着宇文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李世民才松了口气,扶着段果誉快步走进听竹轩,反手关上了轩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眼线与耳目。

  屏退了所有侍女,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段果誉脸上的怯意瞬间散去,眼底只剩下清明与冷冽。他抬手随意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走到软榻边坐下,端起侍女早已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动作从容,与方才那个受惊的小王子判若两人。

  “殿下,您刚才太冒险了!”李世民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满是担忧,“宇文庸那个人城府极深,是赵建国最信任的爪牙,心狠手辣,您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我们就全完了!”

  段果誉放下茶杯,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民,我若是不装得柔弱一点,不把这场受惊的戏演足,他们怎么会真的以为我只是个吓坏了的娃娃,彻底放下戒心?方才我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把所有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他才会真的起疑。”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赵建国已经疯了。你被禁足,连传信回大理的路都被断了,我们现在,除了靠自己,别无选择。我与松阙定下的约定,是推翻这个暴君唯一的路,我必须走下去。”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誓死追随您。只是您千万要保重自己,万万不可拿自己的安危冒险。您的身份……若是被赵建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段果誉伸手扶他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心里有数。这深宫是龙潭虎穴,却也是最能刺向赵建国心脏的地方。我既然敢回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拿大理的安危开玩笑。”

  “对了,”段果誉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我被掳走的这一天一夜,宫里还有什么动静?赵建国除了禁你的足,还做了什么?”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陛下疯了一样找您,整个汴京城都翻过来了,禁军挨家挨户地搜,凡是有嫌疑的,直接抓起来杀了,已经有不少无辜百姓受了牵连。还有,京畿大营的兵马已经动了,看样子,是要对城郊的叛军动手了。”

  段果誉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赵建成他们,怕是要有麻烦了。

  可他现在身在深宫,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赵建成他们能早做防备。

  与此同时,玄极殿内,死寂如千年冰窖。

  龙涎香的冷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旷的大殿里弥漫开来,熏得人头皮发麻。十二盏鎏金盘龙宫灯燃得正旺,熊熊烛火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殿内半分刺骨的寒意。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渍,是昨夜失控时,被他斩杀的内侍留下的。

  赵建国斜斜地倚在龙椅的扶手上,玄色织金龙袍的领口大敞,露出脖颈上狰狞的抓痕——那是他昨夜失控时,自己硬生生抓出来的。他左脸上的疤痕,因为连日的暴怒与不眠,泛着刺目的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浓重的乌青挂在眼下,一双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偏执,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失控的野兽。

  从段果誉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

  整整一天一夜,他坐在这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段果誉的影子,全是赵建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想不通,自己把段果誉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给了他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他怎么敢被叛军掳走?怎么敢靠近赵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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