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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帝王宫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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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惊魂未定,帝心起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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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果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何止是撞见了。

  他不仅和那位帝王面对面说了半宿的话,还当着他的面,直言他无半分风骨入不得诗行,最后更是被他捏着下巴,听着他那句带着杀意与偏执的警告,险些连魂都吓飞了。

  他下意识地将寝衣又往身上拢了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突如其来的寒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昨夜不过是想趁着夜深人静,寻一点作诗的灵感,哪里能想到,竟会撞进那位帝王的眼里,说出那般犯上的话。

  “我……我不知那暗处的人就是陛下,言语间冲撞了他。”段果誉看着李世民瞬间面如死灰的脸,声音虚弱地补充道,“但他……最后放我回来了。”

  “完了!全完了!”李世民发出一声绝望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殿下啊殿下!您到底做了什么啊!我们在这大宋皇宫里,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客人,那位主儿是什么性子?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您冲撞了他,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您?说不定此刻,禁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世民越想越怕,眼眶都急红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做好了拼死护主的准备。可段果誉却在这时,忽然挺直了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眼底重新恢复了几分镇定,看向李世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世民,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夜的话,你知我知,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晓。若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这事泄露出去,届时出了任何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

  李世民愣住了,看着自家殿下眼底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冷冽,终于慢慢闭了嘴,只是依旧满脸的惶惶不安,躬身应道:“奴才……奴才遵命。”

  “现在,替我更衣。”段果誉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声音平静了许多,“躲在这寝殿里,终究不是办法。我们总要去看看,这位陛下,到底会不会真的降罪于我。是福是祸,躲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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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极殿通往议事厅的御道上,赵建国负手走在前面,玄色织金帝袍的衣摆随着步伐,在青石地板上扫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身侧的宇文庸,亦步亦趋地跟着,低声回禀着今日要议的边防与漕运事宜,可话说了半天,却没得到身边帝王半分回应。

  宇文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识趣地闭了嘴。

  这位陛下,从今日早朝开始,便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整整一日,无论朝臣奏报什么事,他都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只淡淡一句“你看着办”,心思全然不在朝政之上。

  宇文庸跟了赵建国十余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他踏尸山血海登上帝位,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而赵建国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御花园里的画面。

  是月光下,少年仰望着夜空的温柔侧脸;是他开口时,清润又带着诗意的嗓音;是他戳穿自己心墙时,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是他认出自己身份时,眼底满是惊恐、含泪求饶的模样;还有他指尖触到的,少年下巴上柔软的皮肤,和那滚烫的、落在他指尖的泪痕。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抢,去夺,哪怕是江山帝位,也是他一剑一剑砍下来的。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抓不住的。

  可昨夜,他竟然就那样放段果誉走了。

  现在想来,简直愚蠢至极。

  他本该当场就抓住那个少年,把他锁在深宫最偏僻的寝殿里,永远不让他离开,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模样,听见他的声音。这样,他就能日日夜夜,听着那少年从唇齿间溢出的、美妙的声音,无论是诗句,还是求饶,都只能唱给他一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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