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窥局,寒夜分锋
云沧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暗金色的微光,一点点从指尖溢出来。
光线很弱,却在一瞬间,压过了仙光的冷,压过了魔气的烈。
像沉在深渊里的太阳,终于露出了一点边。
他道:
“先祖是不是被陷害,寿元是不是有人动手脚。”
“这些,我自己会查。”
“不用你们来告诉我。”
他看向玉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道:
“仙界的好意,我心领了。”
“玄洲我不去,仙班我也不稀罕。”
“封印我会守,不用你们插手。”
“往后,别再派人跟着我。”
“不然……”
他顿了顿,掌心的暗金光微微一涨。
嗡——
崖边的空气,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了一下。
玉衡周身的仙光,瞬间黯淡了一截。
玉衡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云沧道:
“我不介意,连仙界的账,一起算。”
说完,他又转向赤狰。
赤狰脸上的狂笑,早就收了起来。
面具下的眼神,又惊又疑,死死盯着他掌心的暗金光。
云沧道:
“掀封印?讨旧账?”
“归墟破了,第一个遭殃的是人界。”
“万千凡人死了,对你们魔界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觉得凭你我二人,就能压得住六界反扑?”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他道:
“别拿我当枪使。”
“想报仇,想翻天,你自己去。”
“别拉着人间陪葬。”
赤狰攥紧了拳,指节咔咔作响。
他道:
“你……”
“我再说一遍。”
云沧收回手,暗金光缓缓敛入体内。
他站在崖边,白衣猎猎,月色落在他肩上,冷得像霜。
他道:
“封印,我守。”
“六界的人,谁也别来插手。”
“仙也好,魔也罢。”
“再敢越界一步。”
“我连人带账,一起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
崖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谷底黑雾翻涌的轻响,和风吹过岩缝的呜咽。
玉衡和赤狰,都没说话。
他们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真有这个本事。
方才那一下气息压制,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十二岁的饕餮神裔,血脉觉醒到这种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再让他成长下去,六界之内,恐怕没人能制得住他。
玉衡脸色阴晴不定。
他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仙光。
语气恢复了温和,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疏离。
他道:
“阁下既已有决断,本座便不多言了。”
“只是阁下要记住。”
“饕餮血脉强横,极易失控。”
“真到了那一天,六界不会坐视不理。”
“仙界……随时在玄洲等你。”
话说得客气。
威胁的意味,却藏在字缝里。
说完,他深深看了云沧一眼。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崖边,只剩下赤狰。
魔侍站在原地,魔气翻涌不定。
他盯着云沧,看了很久。
忽然,他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欣赏。
他道:
“好,好一个谁也不帮!”
“有脾气,有骨头,不愧是饕餮后人!”
“比那些假仁假义的仙倌,顺眼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黑袍在风里展开。
他道:
“小子,你记住。”
“仙界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等你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那天,魔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幽渊魔主,很想见识见识,真正的饕餮之力。”
话音落下。
魔气一卷。
赤狰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崖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仙光散了,魔气退了。
只剩下夜风,和残月,和底下翻涌不息的黑雾。
云沧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还残留着暗金光的温度,也残留着仙魔两道气息的余韵。
方才说得强硬。
可他心里清楚。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