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窥局,寒夜分锋
魔界幽渊魔侍,赤狰。
赤狰大步走到崖边,斜睨了玉衡一眼,语气里满是嘲弄。
他道:
“人家好好守着封印,你们仙界倒好,巴巴跑过来收编。”
“说的比唱的好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谁不知道?”
“不就是怕饕餮血脉失控,又怕落到别人手里,想先攥在自己手里吗?”
玉衡脸色一沉,冷声道:
“魔修放肆!”
“六界大事,岂容你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赤狰嗤笑一声,转向云沧,魔气翻涌得更烈了。
他道:
“小子,你别信这仙倌的鬼话。”
“当年封印饕餮真神,就是仙界领头,联合神、妖、冥三界,联手设的局。”
“你先祖本是自由身,就因为血脉太强,被六界忌惮,硬生生钉进了归墟底下,替他们守了三万年的烂摊子!”
“现在封印松了,他们又想把你骗去仙界,接着当他们的看门狗!”
一句话,砸在夜色里。
风好像都停了一瞬。
云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钉进归墟……
联手设局……
这些话,和谷底魔脸说的,隐隐能对上。
只是一个说他是祭品,一个说先祖是被陷害。
真假掺半,难辨是非。
玉衡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
“上古封印乃是天道定数,饕餮真神自愿以身镇渊,何来陷害一说!”
“赤狰,你魔界蓄意挑拨,是想挑起六界纷争吗!”
“天道定数?”
赤狰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戾气。
他道:
“什么天道定数,不过是仙界编出来哄傻子的!”
“真要是自愿,你仙界至于三万年盯着饕餮一脉不放?”
“至于每一代守印人活不过三十岁?”
“小子,你自己算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还是二十三?”
“你往上数三代,有谁活过三十岁?”
云沧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二十二岁。
父亲死在二十八岁。
祖父死在二十七岁。
曾祖父,二十四岁便没了。
一代比一代寿数短。
他以前只当是常年接触浊气,伤及根本。
现在被赤狰点破,心底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冷得发麻。
是仙界动的手?
为了防止血脉成长,为了让他们永远做听话的钥匙?
“你别听他胡说!”
玉衡急了,仙光猛地一涨。
他道:
“守印人寿元短促,皆是常年净化浊气所致,与仙界何干!”
“赤狰,你再敢挑拨离间,休怪本座不客气!”
“不客气?”
赤狰上前一步,魔气与仙光狠狠撞在一起。
砰——
气浪炸开,崖边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狞笑道:
“怎么,被戳穿了,恼羞成怒了?”
“小子,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他看向云沧,语气带着蛊惑,像烧红的铁,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道:
“你有饕餮血脉,本就是六界至强。”
“凭什么替他们守着破封印?”
“凭什么活不过三十岁?”
“跟我合作,掀了这归墟封印,吞了浊气本源。”
“到时候,仙界算什么?神界又算什么?”
“六界之大,任你纵横,谁还敢管你的死活?”
“当年欠你们饕餮一族的,咱们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夜风更烈了。
仙光与魔气在崖边对峙,一冷一热,一正一邪,像两把钳子,从两边夹过来。
都想把他攥进手里。
都想让他站队。
都没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是温水煮青蛙的利用,一个是歇斯底里的挑唆。
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云沧站在中间。
白衣单薄,身影却站得很直。
像一杆插在正邪之间的枪。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只有小臂上的暗金纹路,在月色下,一下一下,缓缓发亮。
像沉睡的兽,在慢慢醒过来。
良久。
他终于抬眼。
目光先扫过玉衡,又扫过赤狰。
平静,淡漠,带着一点看透了的凉。
他道:
“说完了?”
两人都是一愣。
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云沧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暗金色的微光,一点点从指尖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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