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夜深私话酒满樽
忘掉有伪饰的‘自我’,去窥探一下自己的‘本我’,不也很好么?”
承奕看她眼神已经迷离,却还能引经据典,扯出这么一通歪理邪说来,也是失笑,“你什么时候开始读佛经了?”
卿如许却朝他凑近了一些,睁着亮盈盈的眼睛,带着些许好奇道,“这人的‘本我’代表了一个人最隐秘的一面,你的秘密,你的软弱,你的愚蠢,都会藏在这个‘本我’里,可这世间的人多少都会伪饰自己,所以你难道不会好奇别人的本我是什么样的么?比如你看,我的‘本我’就很乖,是一只睡猫,既不会打架也不会生事,喝醉了也只是犯困而已。所以你呢?你的‘本我’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不敢让我见见?”
承奕听罢,也是愕然,原想笑她连劝酒都同别人不一样,思路清奇,可被她这一问,又问得有些哑然。
他望着她俏丽的面庞,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其中似乎还暗藏着什么,只是卿如许有些看不懂。
他幽幽反问,“我的‘本我’,你真的想见么?”
卿如许原想说“当然”,可当她回视他的眼眸,却忽然将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本能地想往后退。
承奕看着她欲言又止,唇边也泛起一分苦涩来,他垂下头,道,“庄子言‘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人世间的种种情态本就是依附于‘我’而生的,因为有‘我’,所以你跟我,我跟他,也才有了分别。人所追求的应该是无我,忘我终究短暂。若不能无我,倒不如保留着这分隐秘,彼此都能体面。”
卿如许听他如此说,一时哑然。她忽然又想起他们初识时,他在马车中说的那段对皇权有着清醒认知的话。
也许承奕一直都是这样的。时时保持清醒,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时候停止。
半晌,她叹道,“承奕,你会是个好皇帝。”
承奕抬起头来,道,“成为一个好皇帝可不是我的目标。”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乌沉沉的天幕,“我的目标是,让这天下能有一方太平。”
那时窗边的烛火照亮了男人的面庞,他的目光清远高洁,火苗倒映在眼中,像是从他眸子里生出来的一般。
卿如许望着他的侧脸,缓缓地勾起唇角。
是啊,她没有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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