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子夜话
街买了些东西,让老牛回乡下时带给方大婶。
待大家回到头道沟子四合院时,已是傍晚。
夕阳下的胡同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烧菜做饭的气息,这便是令人眷恋的人间烟火。
大家正要进院时,就见张大扎端着一大盘煎得金黄的盒子匆匆过来了。
她脸上漾着春风般的笑容说道:“铁山师父,我烙的韭菜槐花盒子给你家客人尝尝吧。这馅里呀,有鸡蛋、小海米,还有韭菜和槐花。”说罢,还朝大舌头飞了一眼。
铁山接过韭菜盒子,谢过张大扎。
待安顿好众人后,铁山和麻老海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屋后二人又悄悄聊起了什么。
铁山说:“常疤拉曾经想见一见方老牛,被我回绝了。”
麻老海沉吟道:“这家伙一肚子诡计,不让他见方老牛就对了。刚才我看到,那个女街坊长得挺撩人,想法促成她和方家老大之间的事。”
“这个容易。”铁山说道。
麻老海若有所思道:“方家的哥们,要好好培养,将来,也许要靠他们去对付常疤拉。这样,我们才能顺利地开采矿石。”
吃过晩饭,送走铁山和麻老海,天也就将黑了。
那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消遣,一家人与街坊邻居又不相识,不能出去串门,漫漫长夜,只能压炕头了。
大舌头又去了耳房,他觉得独自睡一个房间一铺炕挺好,听不到别人打呼噜咬牙声,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
三傻子被老牛留下来,陪爹过夜。
他先打来一盆洗脚水,脱下方老牛的鞋,给他洗脚。
方老牛一脱下鞋子来,满屋子立刻臭气熏天,有如扔了一堆臭鱼烂虾。
三傻子禁着鼻子屏住气息,搓洗着爹的一双埋啦巴汰,黑漆漆满是泥垢的脚丫子。
方老牛说:“又不是大年三十,洗啥脚哇。”
这是小柳河两岸的习俗,只有除夕夜,才正经八百洗洗脚。洗去上一年的旧尘,来年有个好奔头。
其实,东北农村深受胡俗影响。古代胡人多是生长在严寒半严寒、干旱半干旱地带,也就不太讲究卫生了。
过去东北有些地方的人,甚至一冬天不洗手洗脸,声称把泥垢洗掉,人就不抗冻了。
三傻子说:“爹,进城了,也得讲究点是不?你看人家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咱也不能埋汰汰地祸祸人家呀。”
三傻子又拿了香皂在方老牛脚上搓,一边打香皂,一边忍不住“吃吃”直笑。
“笑啥玩意儿?”方老牛问。
“爹,俺听说你把胰子当早点吃了?”
方老牛气得“哼”了一声,“这大舌头,有点啥事到处胡嘞嘞,生怕没人笑话他爹。”
三傻子说:“这有啥可笑话的?俺刚来奉天时,哥们几个去澡堂子,五鼻涕也把胰子当茶点吃了。”
三傻子说完,给方老牛擦干了脚,倒掉一盆浑浊的脏水,又打回一盒干净水,坐炕上脱下鞋,自己也洗起脚来。
方老牛看着三傻子的六趾脚丫子,嘀咕一句:“傻六子。”
三傻子回一句:“那咋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