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
关里的,南方的,小东洋的,老毛子的,啥样窑姐俺都能弄到。”
不说大人们在屋里聊买地的事,院子里,卜老拐的大儿子卜大白唬正比比画画眉飞色舞地跟大舌头、二舌头哥俩吹嘘他在奉天所见所闻的那些新鲜事呢。这几个月,他没少跟着他爹往奉天跑。
方家兄弟俩就从卜大白唬口中听闻了火车、汽车、摩电、屁驴子,还有什么马路、戏院……
“俺跟爹住旅店,啥叫旅店?大城市管客栈就叫旅店。奶奶的,屋里是电灯,根本就不用火去点,一拉绳,灯就亮了,再一拉绳,灯就灭了,牛不?稀奇不?”
“去你妈个大臊逼吧,还带这么吹牛皮的?”大舌头根本不相信卜大白唬的话,“我去你大爷的,天底下哪有不用火就能点亮的灯?”
二舌头也跟着溜缝:“谁说不是呢,尽几八狐逼狗扯,说的奉天好像多牛似的。”
当然,这哥俩说话没这么利落,但话中的意思就是这样。
“奉天就是牛嘛!”卜大白唬急哧掰脸道,“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去了,难不成只要你们没见过的就都是假的?”
“反正从你嘴里冒出的泡,就没有真的。”大舌头说,“拥护你叫卜大白唬嘛。”
大舌头所说的“拥护”,其实是“因为”。
卜大白唬指天发誓:“谁说假话谁不是人!”
二舌头说:“操,你本来就不是人嘛。”
偏偏这时,三傻子从院外进来了,听到大哥二哥正在理汰卜大白唬,立刻立刻来了疯劲,他最喜欢掐架干仗起哄凑热闹了。
三傻子拍着巴掌叫:“卜大白唬不是人,是个小狗把大门。”
“去去,”卜大白唬冲三傻子一瞪眼,“你傻拉巴叽的凑几八毛热闹,你知道咱在唠啥嗑吗?”
大舌头二舌头哥俩虽然膈应三傻子,但是一旦遇到外敌,却还分得清里外,知道一致对外。
大舌头威胁卜大白唬:“大别父,你再敢几别吹牛,把你应山上,酿大脑斧咬洗你。”
这话的意思便是“大白唬,你再敢几八吹牛,把你扔山上,让大老虎咬死你。”
二舌头也随声附和:“就细,大别父你耗子尾汁。”
这意思就是“就是,大白唬你好自为之”。
卜大白唬脸都涨红了,扯脖子喊:“本来就是吗,奉天的灯就是不用火点,一拉绳就亮!”
这时方大婶过来了,说道:“看你们哥几个,人家卜大白唬好容易来咱家一趟,咋说也是稀客,你们不带这样欺负人家的。”
要不是方大婶插话,卜大白唬也就无所谓了,跟几个没见识的土老包子拌几句嘴呗,身上又掉不了一块肉。可方大婶一插话,卜大白唬竟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居然抽抽答答哭了起来。
看到卜大白唬被熊哭了,方家三兄弟便哈哈大笑,变本加厉地埋汰卜大白唬:“狗逼,吹呀,叉你大傻妈的,哭几八毛,接着吹呀!”
“嗷,大脑斧乃哪,咬洗你(嗷,大老虎来啦,咬死你)!”
这时,屋里头,买卖似乎谈妥了。方大妈开始做菜,准备待客了。
王掌柜拿出一百块大洋说:“这是定金,咱们就这样,两千五百大洋,你的地归我了,我这就回奉天筹款,两个月后我回来,把其余的大洋付给你。来,我已写好字据了,老拐哥算是中人,咱都在这上签个名字吧。”
方大牛说:“操,俺不会写字。”
“那就画个押吧。”卜老拐说。
王掌柜又将字据念了一遍,无非是方老牛将自家地转让给王掌柜,王掌柜将付给方老牛两千五百块大洋,先付定金一百块大洋,余下的两个月后付清,到时方家的地就归王掌柜……
三个人分别在字据上画了押,王掌柜说:“这字据就由老拐哥保管吧,他是中人。”
方老牛收了大洋,七八垧薄地,居然让他卖了两千五百个大洋,比老全家十垧地卖得还多,他心中那个得意。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颇有成就感。
高兴之余,他就喊老伴:“我C,孩儿他妈,整俩硬菜,俺哥几个整两盅!”
方大婶是个麻利人,回一声:“好哩!”
工夫不大,就整了两个炒菜上来。也就是干辣椒炒土豆丝,还有萝卜丝炒干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