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道歉
也不带怕的。
然而孟磊现在话都说不清楚，只能艰难地张了张嘴，啊啊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嘉祁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便假装听懂了的样子，嗯嗯啊啊地应和了几声，一本正经地安慰他，
“没事。你多休息，我们也就是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了，啊。”
孟磊安静了下来，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有些不甘心。
孟瑶沉默地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变成现在这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这几年下来，她对孟磊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想要抽身事外，却又被血缘关系钉得紧紧的无力感。
她希望他能彻底地离开她的生活。从此不需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要互不打扰，可能就是他们这样的关系最好的归宿。
但是如今她已经看开了往前走了，脚上却被系上了一条亲情的系带，拉着她想要把她重新拽回一团糟糕的生活里。
孟瑶冷静了一瞬，对陆嘉祁说，
“我想跟我爸单独说几句。”
陆嘉祁说好，然后顺从站起身，
“我在外头等着你。”
等他把门带上之后，孟瑶才转过头，压下了眼角的热意，恢复了清淡的模样说，
“你不用担心，刚刚我问过医生了。好好康复，后面还是能说话的，只是不能再跟以前那样流利而已。”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看似关心的举动，却莫名透着一股疏离。
孟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底浑浊地望着她。
他今年也不过50岁出头而已。
如果后半辈子过得这么窝囊，还不如让他去死。
孟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唯独生老病死是由不得人。她收拾了一下情绪，很轻地安慰他说，
“你也不用担心没有人管你。只要你把钱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秦姨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这话说得实在。孟磊嘴角艰难地勾了一下，他是在笑她把实话说得这么直白。
他何尝不知道，秦盈盈这个时候能来照顾他，是还盯着他手里的那些钱呢。
孟瑶说完这些话，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她站起身说，“以后我还是会来看你的，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这句话在她小时候听过无数次，现在终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最后她要按下门把手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回过头来说，
“对了，忘记告诉你。你当姥爷了。”
如果当初他没做过对不起她母亲的事情，也许这会儿，他也该见到小外孙了。
但是人生的路是自己选的。当初他选择抛弃她们母女的时候，早该想到会有一天，他会变成被抛弃的那一个。
孟磊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孟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