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手足
完饭从林氏屋里回来,冰玉服侍他宽衣洗澡,星遥躺在那里就是无法入眠,连带着睡在外间暖阁里的冰玉都被吵醒了。
“爷还是快点睡吧,自鸣钟都敲了十一下了,恐怕都快子夜了。”
“我想去外面走走。”星遥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趿着鞋走到外间,星遥起来的声音早就惊动睡在外间的冰玉,她正要下床,被星遥又重新推到床上,笑道:
“你睡吧,我见三哥屋里的灯亮着,肯定也还没有睡,想过去跟他说话。”
“三爷莫非又看书看得忘了时辰,想必朦胧劝了也不济事,你去吧,只说一会儿话就回来,睡晚了明天早上又要赖床。”冰玉从窗口看见三爷屋里的灯的确还亮着,他们兄弟要说体己话就让他去吧。
星遥猜的果然没错,星远还没有睡,正坐在书案前发呆。星遥都站在他跟前了星远居然还没有发现,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糊了拢翠纱的窗子出神。
“咳咳咳咳。”
星遥的假咳声终于惊醒了星远,见站在地下的人是星遥,星远笑道:
“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屋里的灯还亮着,知道你没有睡,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刚才那是怎么了?连我进来了,在地下站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三哥,你是不是也有了心上人,正在想那妙人儿,想的丢了魂。”星遥笑看着星远,觉得他这个哥哥一向矜持,纵然有了心仪的人也不太会在面上表露出来。
“瞎扯些什么,真是胡说八道。”星远嘴上抢白星遥,但脸不自觉的有点微红。
朦胧见少爷没有睡,自己就在外面坐着,没想到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她听见声音,发现四爷站在屋里正跟他们家三爷说话,忙起来沏茶让座。
“朦胧你别忙,我们不喝茶,我只和三哥站在院子里闲话。”
朦胧见星遥这么说就把黑檀木茶盘放回到多宝阁上,笑道:
“你们兄弟从小就有说不完的话,三爷去了云南几天想必有很多新鲜事要对四爷说,还是坐在屋里闲话吧,小心外面蚊虫咬。”
“不打紧,我们是不怕蚊虫的。”说着兄弟两走了出去。
朦胧笑着摇了摇头,到底不放心,怕两位小爷被蚊虫叮咬,拿了蚊香出来,虽然两位爷都说不喝茶,可朦胧仍把茶盘端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都说过我们不喝茶了,你还忙活,快屋里睡去吧,我们自己泡茶。”星远让朦胧回屋快睡。
“嗯,好茶。”星远见星遥夸茶好,笑道:
“去杭州的时候买的,二十两银子才买一两,上等的雨前龙井。”
“三哥还是那么爱喝茶,也有那心思,你上次送我的紫砂茶壶并茶盏我都不知道搁哪儿了,我就没有三哥那么好的心性,难怪爹总说若我有你一半沉静就好了,我就是个毛手毛脚的猴儿。”
星远见星遥这么说,笑道:
“你本来就属猴,不是猴儿是什么,哈哈,三哥打趣你了,你可别恼。”
星遥见三哥这么说,大咧咧道:
“我怎么会恼,娘都说我脸皮最厚,哇,好烫。”星遥就是个急性子,一口喝下滚烫的茶水,差点没有把喉咙烫破。
“喝茶就是品茶,要有耐心和一份执着,像四弟这种喝法叫驴饮,到外面去可是要让人笑话的。”星远笑道。
星遥尴尬的笑了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道:
“我是个粗人,不像三哥你这么细致,说起来我们家里还是三哥最能干,能文能武,无论做什么事都像模像样,哪像我,到如今仍一事无成。不过我也快定性了,那是为了我心爱的女子,想必没有一个做妻子的希望自己的丈夫整日游手好闲,为了婧姝我一定会改掉身上的毛病,再也不出去胡闹。”
星远一直把星遥当孩子看待,今天发现他说话成熟很多,就觉得有点奇怪,一个浪荡子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子痛改前非,这爱情也太伟大了吧。尽管星远不怎么相信星遥能变好,但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总得信他这么一回吧。
“你能这样就好了,娘也宽心,爹也舒坦,来,我以茶代酒敬你。”
“敬我什么?”星遥狐疑道。
星远想了想说:
“敬你长大了,懂事了,不用人再操心了。”
星遥怎么觉得三哥有点不大相信他的意思,正色道:
“婧姝是我真正爱的女人,外面那些全部都是逢场作戏,我从来没有认真过,唯独对婧姝我是认真的,为了婧姝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三哥,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看着星遥企盼的眼神,星远幽然道:
“其实我是羡慕四弟的,我就没有四弟敢爱敢恨的魄力,其实在七夕那天晚上我也遇到了一位喜欢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人是长得极好,看样子不像小门小户的女儿,端的是高贵大方,有一种很少见的出尘脱俗的气质。这几天晚上我都睡不着,想那位美丽的姑娘现在怎样了?又想自己如此惦记人家可是单相思的厉害,说不定人家早就把我忘了。呵呵,来,喝茶,我想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