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安若雪的泪水！
俗话说，一眼万年。
凌杰和安若雪这一眼，便犹如望进了万年时光。
凌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除了凌杰，就没有了其他的事物。凌杰在这眼睛里看到了曾经的时光。
相遇，相知，相守，生死与共。
看尽了凌杰和安若雪此前所经历的一切。
而安若雪在凌杰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那一切。
古海相遇，那个九天之下走下来的仙子，被人们围攻重伤。是凌杰冒险相救。从此开始了两个人的认识之路。
之后，在萨梅拉的墓中，凌杰和这个女子再次相遇。
再后来，在千山雪域的海龟城后山，龙脉出现。那个女子为了降服龙脉，不顾一切独战龙脉化形，而凌杰为这个女子迎战海龟城无数高手。
最后，在这古海之畔，安若雪为了这个青年，舍弃了无色之血。甚至连身体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凌杰。
为此，安若雪被南海无色天重责。
东鼎之战，又是这个女子带着重伤的凌杰去南海疗伤。在海祭司的帮助下，凌杰才能够恢复伤势。但这个女子，却因此被关押在锁魂炼狱塔……
一路走来，两个人看见的都是彼此，回忆的都是美好。但所经历的，却都是万般的折磨。
对一双恋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但，他们还是走到了现在。
卧室里，寂静的可怕。
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拍打着窗帘，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份沉默，仿佛成了最珍贵的东西。
谁都不愿先打破这份沉默。
彼此凝望，无论时光轮转。
彼此凝望，不问将来前程。
她的面色很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随意裹着的绿色长裙，显得有些凌乱。却无法掩盖那一张美的叫人窒息的脸。
这张脸太美，连岁月都舍不得在上面留下点滴痕迹。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安若雪才率先打破沉默：“好久不见。”
不冷不热，宁静婉约。
甚至有点没话找话。
但凌杰的泪水却又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他的声音哽咽而沙哑：“一百七十九天。”
安若雪似乎在笑：“记得这么清楚啊。”
凌杰任凭泪水往下流：“每一天都是思念，每一天都是自责。每一天都是愧疚，每一天都是担忧。每一天，都是不眠之夜。我只有数着时间，才能坚持下来。”
安若雪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都沙哑了：“不要这样执着。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也会冲淡很多朋友。”
凌杰泪水直流：“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安若雪无言以对，十指扣着掌心，在颤抖。
凌杰说的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根针，扎在她的心里。
她转过身，不再看凌杰，而是凝望窗外。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长发如云，长发飘飘。
她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下来。
声音，也平静了许多：“凌杰，现在和往常不一样了。你有你的使命，你有你的宏图和责任。我，也有我的。”
凌杰道：“然后呢？”
安若雪轻声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和你告别。就算是为我们以前的荒唐事，画上一个句号吧。”
咔嚓！
凌杰的心都碎掉了。
此前和白子歌聊了这么多，凌杰一直在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女人。本以为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个人。现在，凌杰陡然认识到。
自己是被动的一方。
安若雪的这话，在凌杰的意料之中。但他亲耳听到的时候，仍旧感到心如刀绞一般的痛。
疼的无法呼吸！
甚至，不想活了。
凌杰只觉心疼的厉害，但他还要强忍着痛苦，还要表现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南海无色天和大夏帝国达成了协议。你入宫为妃，大夏帝国既往不咎，和南海无色天重修旧好？”
安若雪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是！”
凌杰深深道：“这不是你的决定！”
安若雪道：“我没有选择。南海无色天就是我的家。如今我的家有难，我必须站出来维护这个家。人，有时候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她还有朋友，还有亲人，还有恩情，羁绊，还有责任！”
凌杰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这一次的危机，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究其根源，东鼎之战！
是凌杰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准确说，是因为凌杰的实力不够，才连累了安若雪。
这一刻，凌杰连死的心都有了。
凌杰呼吸变得很困难：“你为什么会受伤？”
安若雪没有回答，转而道：“这都不重要了。”
凌杰道：“不，这对和重要。我想知道是谁伤的你。”
安若雪道：“然后呢？”
凌杰道：“我去干死他。”
安若雪忽然耻笑一下：“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个世界有世界的规律，而这些规律，自然有最强的人所掌控。凌杰，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乏天才，更不缺乏冒险家。但并不是每一个天才都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正因如此，并非每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认清自己很重要。”
凌杰捏着拳头，无言以对。
讲道理？
讲不过的。
每一个人做出重大选择的时候，都会有一万种理由。
而且，凌杰明白。安若雪做这个决定的背后，有一个双方谁都没有提及的问题，也是事情最关键的地方——无论是安若雪还是凌杰，实力都太过弱小了。弱小到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如果安若雪实力非凡，可以抵抗夏皇，自然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到那个时候，安若雪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另外一方面，凌杰也是如此。只要凌杰足够强大，横霸天下。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安若雪的命运。安若雪也不必如此辛苦。
这才是两个人不得不面对的残忍事实。
没有强大的实力，千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杰深深呼吸，近乎用颤抖的声音道：“你想过为自己的命运，赌一把么？”
安若雪叹了口气：“那是年少轻狂时候的天真呓语。如果自己连筹码都支付不起，如果你的筹码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命运，是亲人的生死，是门派的存亡。你还有什么资格赌这一把？”
凌杰沉默。
懂了。
夏皇肯定用南海无色天的存亡威胁安若雪。
掐准了安若雪的弱点。
一招毙命！
凌杰只觉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