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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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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魂弥醉魄霜 神归三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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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

  本自那日之后,枚孤舟已与“江南七友”其他人不再亲近,但屠道友家发生此事后,几人虽不明说,但却均猜到许是他来了。

  那女子那晚被那男子抱走前便几乎断了气,卢若虚此后又安排了人将二人推入河中,自然不可能生还。

  但那男子,许是药力已过,又清醒过来。

  “贱命便是这般,踩不死,烧不灭。”枚孤舟记得当众人议起此事时,刁普宁咬牙切齿所说的一句话。

  心中,对刁普宁的断语不置可否,但原本就慌乱不安的心却更加搅扰不宁了。

  “血……血……救命啊,来人啊……”枚孤舟突然被一声嘶喊声惊扰,他皱了皱眉头,白日里接二连三的变故已让他头疼不已,如今却又……

  他拦住像疯了一样往外逃窜的家丁,问询道:“发生了何事?”

  那家丁是苦石派家生子,名叫林勇泉,年纪已有四十上下,正是因为平时里自称胆大方被安排在灵堂里伺候着。守灵堂的工钱是平日里的三倍,在他眼里算是个“俏活儿”。

  但这一次却不同,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已让他快吓破了胆,只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他的职责是晚间给摆在香案上的油灯添上香油,但刚刚他却在添油的时候听到“滴答、滴答……”犹如水滴坠在石板上的声音。

  林勇泉好奇地顺着声音寻去,只听那声音越至里间越清晰,因屋室空旷,隐隐尚有回声传来,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直至他找到声音的源头,他手中的火把腾地扔在地上,后背一阵发凉,待他回过神来,便拼了命地往外跑。

  那并不是水滴石板,而是自棺材缝里淌出的血水,一滴、二滴、三滴,打在棺材下铺着的大理石块上,被溅得四周都是。

  枚孤舟扯住林勇泉,斥道:“莫要慌慌张张的,过来,指给我看。”

  林勇泉已被吓得瞳孔放大、浑身瘫软,只被枚孤舟扯住,不至于瘫在地上罢了。

  “枚,枚公子,就这儿,啊,就这儿……你看到吗?全是血,全是血。死人怎么会有血?死人怎么会有血?”

  林勇泉越喊越大声,似乎只有吼叫能平衡他的恐惧。

  “这是谁的棺材?”枚孤舟行至此处已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儿,不自觉地用手擦了一下鼻子。

  林勇泉似乎努力地让自己的心神归位,想了半天,方道:“十五房焕峤,是,是她的。”这时候,他连尊称都忘记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枚孤舟不再扯住林勇泉不放。林勇泉待感到脖颈上的拉扯感消失,便如只兔子般迅速地向外间窜去,顷刻便消失在夜色里。

  人在受到惊吓时便如炸了毛的鸡,恨不得周身所有的毛孔都可以张开,更是手脚并用,口鼻全开,喊、抓、爬……动作越夸张,似乎心里越安慰。

  但当感到极度恐惧时,却连气都不敢喘,好像如果不出声,那恐惧便发现不到自己一般。

  枚孤舟并未拔剑,他甚至开始有点熟悉那个人的套路了。这一刻,枚孤舟感到心中有一只沙漏,时间到了,便该轮到自己了。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棺材盖,只等着“惊喜”到来,却看到让自己作呕的一幕。

  棺中是已“失踪”的屠友道,准确的说,是半个屠友道。

  除了头,屠友道的四肢已被卸去,暗红色的血液汨汨地冒出来,棺材里半个身子已经浸了大半。棺材缝隙毕竟窄细,那血液冒出的比渗出的多,便诡异地窝在棺材里,浸泡着那如怪物一般的半个尸身。

  枚孤舟突然很想知道,屠友道的***可还在?他会不会将自己受过的苦也强加在他们几人身上。

  他的目光搜索着,却见到了棺材上留下的一行字迹:屠人者人恒屠之。

  果然,屠友道最擅长的便是依着骨缝拆卸肢体,便如他此刻一般。

  不知何时,枚孤舟感到身后的人影逐渐增多,但没人出声,相反,他感受不到被环绕的温暖,反倒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足底升起,一直蔓延至四肢。

  “孤舟兄,是几时发现的?”林茂海哑着嗓子道。

  “比林兄早不过一刻钟罢了。”

  “可发现了什么奇异之处?”

  “棺内有字,林兄可识得是谁的笔迹?”

  林茂海闻言,挪至棺前,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林茂海皱了皱眉头,仍强忍着弯身下探。

  林茂海尚未察看清楚,便听刁普宁惊呼一声道:“林大哥,你来看,这里也有字。”

  众人只见刁普宁不知何时已将棺材盖一一揭开,此刻正指着年思稀的棺木一脸惊恐,林茂海来至此处,向里观望,只见棺木内的年思稀一身泥淖,想来是因掉进水池中被打捞上后尚未经擦洗之故。那一行字却是一张纸贴,扔在年思稀的身上,上面另有一行字:污人者人恒污之。

  那一瞬间,卢若虚、刁普宁、林茂海、阮济云、枚孤舟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当年自己是如何对待那一男一女的,如今看来,那便会是自己最终的下场!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谁?究竟是谁?你给本公子出来!鬼鬼祟祟、龌龌龊龊,算什么本事?不过是死了一个女子,有什么大不了?如今已经偿了你四条人命,为何还不善罢甘休?”

  只见阮济云如同疯魔了一般,边向院中行去,边拔出佩剑,指向四方。

  但任他如何漫骂,除了夜风的呼呼之声再无一点回应。阮济云持剑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长剑下垂,剑尖杵在地上,这被他视为宝贝的青锋剑,如今沦落成了他的一枝拐杖,若离了这一点支撑,他便要站立不稳,滑倒在地。

  枚孤舟突然记起,那晚,阮济云似乎并没有做什么过份之事,不过如自己一般,袖手旁观罢了。此刻,他反倒有点好奇,如他二人这般只是冷眼旁观之人又该接受怎样的刑法呢?他苦笑一声,暗思,怕是自己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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