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杯白夜醉 情浓似夜浓
溯吃惊地看着沈巽,不知何意。
沈巽苦笑道:“无意坊发展到如今,却也有许多不可告人之处。因我是家中子辈唯一男丁,我爹娘虽宠爱我,但对我的培养也极为苛刻。如果我说我刚满七岁,爹爹便已教我杀人,你可信?”
赵溯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巽,问道:“为何?”
沈巽道:“便是让我弃情舍义,学会以利为先。我七岁的时候,爹爹便将一位出卖消息的叛臣缚在我面前,教我用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痛苦倒地,一身鲜血。而后,这样的事,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上演一次。无人帮我,更无人敢帮我。我从最初双手颤动,拿刀都拿不稳,夜夜恶梦,到后来,已经不再有感情,杀人如吃饭一般。从那以后,我便不再与爹娘亲近,只与一只从小陪着我的小狗亲近。十岁那年我的生辰,我没有收到生辰礼物,却被要求将那只陪了我多年的小狗杀死。那天,我几次拿刀,又几次放下,爹爹却只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如果第二日一早我没有将死狗放在他的门口,那我要杀的便是我的乳娘。便是那一晚,我最终选择了离家出走,我们便也是在那时相遇的。”
赵溯至此方知,何以凤酉性格如此冷漠,却是从小被如此打造,故而不敢对人或物产生情感。
凤酉冷漠一笑,轻声道:“后来,我回至无意坊的时候,那条狗已经被处理掉了。我回转后,多番嫌弃乳娘,还指责她照顾得我不好,将她端来的食物又泼到她的身上,最终乳娘不甘折磨,哭着央求爹爹放她回老家去。爹爹虽明白我是何用心,但觉得我终是做到了绝情绝义,故而便放任乳娘归乡。直到如今,乳娘也以为她白喂养了我。从那以后。”
赵溯听到此处,心底涌起一阵酸楚。他不禁握住沈巽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凤酉淡淡一笑,道:“无事,已经过去了。”
赵溯端起酒杯,二人相视,一饮而尽。
凤酉道:“如今爹娘已经老迈,不大理无意坊的事,也无人再管束于我,我倒想与范生一起闯闯这个暗潮涌动的江湖。”
赵溯听闻,内心涌起万丈豪情,言道:“如此,我们便合力与这星月教斗上一斗,倒看看是谁笑到最后?凤酉何如?”
沈巽一字一顿道:“你不离,我不弃。”
二人回至客栈时已是深夜,赵溯第一次饮酒,终是不胜酒力,沈巽将其扶至床边时已经昏昏睡去。沈巽望着躺在床上的赵溯,想起在破庙之中的过往,他与赵溯虽是第一次相见,却被赵溯以命相护。赵溯身上的仁心大义是他从未见过的,直到那时,他才明白真正的坚强,并不是如爹爹所教育的那般断情绝义,而是似赵溯一样,善恶分明,心存正义。也是从那时起,赵溯的身影已经深深地根植在他的心中,他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再相聚,而那时,他将拼尽全力,护此人周全。
第二日一早,赵溯醒过来之时便看到沈巽伏在他的床边,他刚一动,沈巽便马上醒过来,询问道:“怎么样?是否头疼?我去要碗热汤来给你醒醒酒。”
赵溯见床边尚有一盆热水,自己额头上还盖着一张温热的毛巾,想见沈巽是一晚未睡,不断地在为自己更换毛巾。不禁动容,轻声道:“我无事,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沈巽笑道:“你无事便好,看来却不能让你畅饮,你这酒量却不如你的武功。”两人相对而笑。
那日用过晚饭,二人安排古樱婵早早睡下,便换了夜行衣,骑了快马,奔临泓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二人已至临泓城下。赵溯望着临泓城下泓水,内心汹涌不定,如果那日没有凤合姑的劫掠,他早已进了临泓,现在估计正在为师父的六十大寿操办事宜,而如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已经物似人非了。
沈巽见赵溯神情,知他想起了往事,便也不言语,只默默与赵溯并肩而立。
赵溯此时却晃过神来,望着沈巽道:“凤酉,元合庄的大宅我识得,但不知那里是否就是藏匿无意坊送信之人的地方。”
沈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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