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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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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误闯焚音堂 山水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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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挥之如臂,否则刚刚也不会用力过猛,弄坏了堂主的素琴,还望堂主见谅。”

  堂主摇摇头道:“此琴虽难得,但人才更难得。如若以一琴换一人,我却是赚到了。”

  堂主顿了顿,又道:“赵少侠想知道口令之事?”

  赵溯道:“如若告知,感激之至。”

  堂主道:“却无不可,似赵少侠这样的人才,更该为组织效力。赵少侠可知我是谁?”

  赵溯道:“却是赵溯孤陋寡闻,还请见教。”

  堂主笑笑道:“并非赵少侠少闻,却是我极少在江湖上露面。”

  堂主接着道:“我性喜音律,已到痴迷的程度,所以自号‘囚牛’,将这里取名为‘焚音堂’,却是因自己虽好音律,但音律之广博,却穷尽一生也无法得窥一二,终是玷污高雅,焚音毁声罢了。”

  赵溯道:“堂主过谦了,见你大厅陈设,便知堂主多才多艺。赵某虽不通音律,但刚刚堂主的素琴仅仅几声便引人进入幻境,更是以内力透入音律,世所难见。”

  囚牛道:“赵少侠虽不通音律,却聪慧异常,能从我的素琴琴音中,一下找到内力接续之处,那正是这琴声破解之法,这一份定力与智勇更让人佩服。”

  两人虽是对手,但因彼此技艺超群,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囚牛接着道:“赵少侠听到的那句口令可是‘星月为鉴,逆世为天’?”

  赵溯正色道:“正是。”

  囚牛道:“想明白这个口令,你还要先知道何为天。赵少侠以为何为天?”

  赵溯想了想道:“在帝王看来,朝廷为天;在帮派之中,则是帮规为天;但在我看来,则是侠义为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江湖之中,无侠义之心,只能徒增杀戮,奉侠义之道,方能福泽众人。”

  囚牛听闻,眼中闪出一道光芒,赞道:“赵少侠所言极是,这正是我们所认为的天之道。但而今纷争四起,江湖中人喊打喊杀,品性不值一试,毫无古风,这样的乱世难道不该改一改,换一换?”

  赵溯问道:“堂主认为当今处于乱世正如赵某所思,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赵某也在思考为何江湖上纷争不断,人心不足,终至以兵刃相见。但是堂主以为如何可以改变人性?消弥争斗呢?”

  囚牛微微一笑道:“以暴治暴。”

  赵溯不明所以,问道:“何解?”

  囚牛声音一沉道:“世间蠢物太多,只有清理干净,才能还世间太平。”

  赵溯心头一震,道:“如此说来,堂主是要杀尽天下贪心之人?”

  囚牛阴笑道:“却又未必,只需将水搅浑,无须我们动手,这些蠢物自会自相残杀。”

  赵溯一惊,道:“有件事,赵某斗胆请教堂主,近十几年来,江湖上每隔四年出现一件宝物,引起江湖仇杀,三个帮派因此被灭门,五个门派掌门人惨死,是否都与焚音堂有关?”

  囚牛闻言,冷哼一声道:“他们或为名,或为利,追逐幻象而死,与人无尤。”

  赵溯沉声道:“如此说来,焚音堂所说的‘逆世为天’,是要自立为天了?”

  囚牛正色道:“焚音堂不过是天空的一片云罢了,如何敢自立为天?但乱世出大杰,微言大义,道破天机,乃使世间混沌之人看清往来之路,日月可为鉴,人心同归一。何以归一?便要清洗这世间蠢笨之人,以新道义,新法旨使万民警醒,再创新天地。”

  赵溯看着囚牛的神情,不敢想象如此聪慧之人,却有如此悖于常理的想法。

  囚牛却越说越兴奋,双眼冒着不一样的精光道:“你可知如何翻转?如何逆世?这是一盘大棋,能成为棋中一子便是万分荣耀。”

  而后双眼又聚集到赵溯身上道:“赵公子,君子有为,当成大业,何不与我一起,以这余生残躯为大业燃尽最后一道光芒。”

  囚牛不觉牵起赵溯的手道:“虽我俩是第一次相面,但却相见恨晚,如果余生有赵少侠相伴,不只大业有望,囚牛也不胜欣喜。”说着,满脸期待地看着赵溯。

  赵溯此时已看出囚牛被一种教义所驱使,虽非主使之人,但确是与四年一现宝物之事有关。如今看来,这个组织不只庞大,高手众多,而且绝不只这一件阴谋。其计划周翔,以邪念导人作为,反倒越是智慧超绝,武功过人之人思想更易受其引导,供其驱使,不禁从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赵溯轻轻推开囚牛的手,正色道:“感谢堂主相邀,但堂主所说的大义与赵某所想并非一事,我们难为同路之人。”

  囚牛关切地道:“赵少侠,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你现在的功力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刚刚我观你剑法还有待精进,如若你加入星月教,得教主指点一二,你的剑法将突飞猛进,再加你深厚的内力,以后开宗建派,再树武林新风,做一代枭雄,将是何等气象?”

  赵溯正色道:“堂主太看得起在下了,赵某既无称王称霸之心,也没想过开宗立派,但身为江湖之人,也要为江湖大义出一份力,虽人微力薄,却会尽已所能,维护江湖秩序,阻止无谓残杀。”

  此话说完,赵溯眼神少有的凛冽起来,直视着囚牛。

  囚牛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阴笑一声,道:“就凭你一人?”

  “是二人。”只见厅后突然走出一人来,剑眉星目,面如冷月,行如轻风,却是沈巽,沈凤酉。

  他一身长袍,一手持纸扇,一手背于身后,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院落内赏景一般,其身后魏正扶着蒋西莲同行而出。

  囚牛见此,大惊失色。这焚音堂他建设之初,留下两个通道,但却只有一个通道是长年进出的,另一个通道就算是素素、嫣儿等亲信也从未告知,如今这白衣男子未见从正厅通过,那自是从另一处暗道进入,这在囚牛看来是绝无可能之事。

  同样一惊的还有赵溯,赵溯曾想过也许他与沈巽还会在江湖相逢,但却没想到是此时此地。不过,不知为何,当他看到沈巽时,心底涌起一阵安宁,仿佛漂泊半生之人终于归家一般。

  沈巽从进了大厅,便只含笑看着赵溯,赵溯晃过神来才发现沈巽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便回以一笑,一笑之间,无需言语,二人过往的嫌隙便烟消云散了。

  “堂主,他,他,不知从何处进入内厅,将我们大半教众点翻,救了蒋西莲。”此时,素素一手按住肩头,步履不稳地窜入大厅,向囚牛道。

  囚牛面色一沉,问道:“阁下何人?因何而来?可否告知你是如何进入到内厅的?”

  沈巽就如同未见到囚牛其人一般,径直向赵溯走来,直到走到赵溯身旁,才发现了如小鸟般一直依偎着赵溯的嫣儿,不禁一笑,看向赵溯,却不出声。

  赵溯也直到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还将嫣儿护在身边,便轻轻地扶正嫣儿道:“嫣儿姑娘,可好些了?不如我们坐下再谈。”

  囚牛见沈巽无视自己,心中暗怒,他成名以久,又多年以焚音堂堂主身份自居,从未有人敢如此怠慢于他,不禁冷哼一声道:“阁下未免太轻视囚牛了,就算你找得到通道入口,也未见得可以平安从这里离开。”

  哪知沈巽仍然闻所未闻一般,双目四望,正依赵溯之言,欲找一处坐下。

  沈巽回首望见大厅正中的蟠龙纹饰贵妃塌,便信步走近,坐在了塌上。一眼见到塌几上摆放着葡萄,随手揪起一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对赵溯道:“尚可入口,要来一颗吗?”

  赵溯见他坐在主位之上,神态逍遥自在,而一旁的囚牛脸色却阴沉不定,心中暗笑,回应道:“多谢沈兄,却不知沈兄怎么会在此出现?”

  沈巽不回答他的话,却道:“不是说你可以唤我‘凤酉’?”

  赵溯闻言一笑,道:“是,凤酉,不知你是因何在此啊?”

  沈巽似乎极为满意,道:“我是寻着一位故人的信号而来,救了人本欲走,却听到有人在此狂吠,便出来瞧个热闹。”说完,又揪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囚牛见此情景,怒火中烧,回头望向素素道:“什么信号?”

  素素尚未回答,蒋西莲却惊呼道:“公子果然是看到信号而来?这信号我存了有七年了,没想到真的可用。可公子是如何知道我在何时何地发出信号的呢?”

  沈巽道:“你在何处,我一直知道,只需安排人手在信号可见之处日夜轮替看察即可,又有何难?”

  蒋西莲闻言吃了一惊,道:“公子是说,你安排了人在我家十五里范围内监测了七年?只为了当我求救之时,你可及时得知?”

  沈巽轻声道:“不错。”

  蒋西莲感激道:“未曾想当年我只是无意间救了公子,公子不仅为我制了精致异常的人皮面具,还在七年里时刻关注着我的安危,又在今日赶来救我二人性命……”蒋西莲顿了顿又道:“见公子,方知江湖上尚有‘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这八个字。”

  沈巽看向蒋西莲道:“我们尚不算朋友,我带你二人离开,当日之情今日便了了。”

  囚牛见他目中无人,早就感到气恼,如今听他言语竟是将此当成自家客厅一般,说来便来,说走便走,更是气极,冷笑道:“想走,怕没那么容易。”话音未落,突然自袖中闪出一支玉萧来,玉萧通体翠绿,雕琢有龙形图纹,确非凡品。

  囚牛此时离赵溯较近,赵溯见其出招,抢先一步,拦住囚牛的玉萧,道:“赵某先领教堂主的高招。”

  囚牛冷哼一声道:“就凭你?”

  囚牛刚以音律相试赵溯,觉得已经摸清赵溯根底,孰不知冰精丸的特异之处就在于遇强则强,不用之时如流水青烟般,柔弱缥缈,集聚而发却似云散后的高山,烟消后的大湖般辽远雄浑。

  囚牛玉萧横陈,极速晃动,同时击向赵溯胸前几处大穴。赵溯因只带着玄铁阴剑,不若双剑在手时那般自如,一边向右侧身躲闪,一边用阴剑挡住玉萧攻击。剑与萧相击,发出悦耳的叮当之音。

  此玉萧材质极佳,与玄铁剑相碰竟无任何破损变形,囚牛转身下劈,玉萧又如同刀斧砍向赵溯的左腿,赵溯随着囚牛转身回望,同样的招式削向囚牛右腿,两人动作优雅、衣衫飘动,看起来像在舞蹈一般。

  沈巽知赵溯内功薄弱,悬意门的武功招式也不足以制敌,所以他一出现便以态度言语刺激囚牛,引囚牛与自己动手。

  没想到赵溯却抢先动了手,沈巽一双眼睛丝毫不敢错开地盯住二人。他知囚牛的玉萧最厉害之处尚不是坚不可摧,而是其萧孔浸有剧毒,常在打斗之中突然发力吹动萧毒,使毒气散于四周,让敌手防不胜防。

  此时囚牛已经连击了数招,几招没有得手,囚牛更加气恼,只因他自认为如今江湖之中已几无敌手,赵溯小辈又岂放在眼里,谁知赵溯极为聪慧,他自知自己所练的“奈何”剑破绽太多,绝不是囚牛的敌手,所以竟弃之不用,凭借着冰精丸提供的不竭内力,专攻囚牛招式弱处,一招一式看似缓慢无奇,却往往后发致人,让囚牛越打越觉得束手束脚。

  沈巽没想到几日不见,赵溯武功如此精进,心中暗喜,放下心来,便又端坐于榻上,吃起葡萄来。

  此刻囚牛突然转身向后滑行,随即端起玉萧送至唇边,一阵清澈悠长的萧声顷刻浸满大厅,其曲调如高山薄雾般,轻柔缥缈,若有若无,美得动人心魄。

  囚牛刚一举起玉萧,沈巽已如箭一般弹起,尚未到赵溯跟前已经“唰”地一声打开折扇,催动内力,将散于赵溯身旁的毒烟打散。

  赵溯未曾想囚牛萧中竟藏有毒粉,一愣之间险些着道。回过神来发现沈巽已经站在身前,正舞动折扇与囚牛相抗。毒粉被沈巽扇子扇动向囚牛方向反击回去,囚牛一挥衣袖,以内力散去周围毒粉,随即玉萧一转,击向沈巽,沈巽折扇回收,以扇为剑与囚牛打做一处。

  这是赵溯第一次见沈巽出手,发现其招式极为特别,一招“九天揽月”取自“孤鹰派”的傲英剑法,但“九天揽月”本是人体伏低,剑尖向上,击向对手胸口。但沈巽以扇为剑,却划向囚牛两肩的“云门”“中府”“肩前”三穴。

  囚牛初见沈巽下伏用力,已知其使的是“九天揽月”,不禁冷哼一声,将玉萧提前挡于胸前。谁知沈巽剑招有变,所击并非胸口,囚牛迅即变招,力贯双掌,横击出去,此一击虽同时挡住了沈巽攻击的两肩要穴,却使中户大开,此时沈巽的“九天揽月”实招方至,囚牛见沈巽变招,方知刚刚的都是虚招,双掌紧忙回撤,发动内力向后急窜,但胸前衣衫仍是已被沈巽剑气击破,露出雪白的内衫来。

  囚牛大怒一声,整个人横空而起,迎面向沈巽扑来。沈巽观其来势,突然闪身侧滑,一招“怒心掌”横劈过去,囚牛吃了他前招的亏,此次凌空变招,一手护住要穴,玉萧同样横出,击向沈巽任脉。

  哪知沈巽这招“怒心掌”却是虚招,腿上的“十字尘风腿”才是实招,右腿上弹正击中囚牛下腹,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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