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雨中曲（五）
员工休息室內响起枪声的十分钟后，马克又一次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口，客房一楼的走廊在他眼前笔直地延伸，最后在一处阴暗的楼梯前隐没，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侧大腿，一阵彻骨的疼痛让他的脸部扭曲起来，手机的调试员权限——月亮上的男人——虽然让沙漠之鹰打出的枪伤彻底复原了，但是他的身体却似乎记住了这个伤口，时时提醒着他。
“有时我觉得你挺可怕的。”卢立在他脑海中说道，自从马克在落日营地干掉了那头棕熊，这个仿真系统中带出来的第二人格和他的对话就变多了，这或许是某种认可。
“不过是小事，”马克也回应道：“跟我以前受过的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如果给自己腿上开一枪就能收获一个人的效忠，我愿意天天来这么一下。”
“不，我说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感觉到腿部的疼痛稍稍缓解后，马克转动着身体关节，做起了准备活动。
“是那个清洁工，”卢立的语气平淡：“虽然我知道你做事没什么顾忌，不过这么欺骗一个可怜的女人，还是让我有点无法接受。”
“呵，”马克笑了笑：“要是你早几年遇到我，大概就不止是无法接受了。”
“别误会，我不是要阻止这种行为，为了能够活下去，这是必要的妥协，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事情结束后，和那个女人说清楚，不要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马克叹了口气：“我会向她道歉的，等我们都活下来以后。”
他做完了准备活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即将迎来他跨出房门的第一步。
“卢立，”他问道：“你再帮我看看，我的未来有没有变化呢？”
“还是老样子，你一旦走出这个房间，结局就只有死亡这一种情况。”
“即使我让贝拉准备了那个后手，也没有变化？”
“完全没有变化，上次和那个叫崔斯坦的人决斗以后，我想过这件事情，当拥有天机能力的人和物品影响到我的时候，我应该就无法作出预测了。”
“嗯，这倒是有可能。”马克接受了这种解释。
卢立接着道：“当然，还存在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那个女人没有按照你要求的那么做，或者她想要这么做，却因为什么阻碍而失败了。”
“……”
一丝不安在马克眼中闪过。
“怎么样？”卢立问道：“要不要再退回房间仔细想想，趁现在还来得及。”
哒——
清脆的脚步声，回答了卢立的问题，马克没有再犹豫，迈出自己的右脚，踏出了极为有力的一步，从员工休息室內走了出来。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吧，卢立，”他的左脚也跨过了门槛：“你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不想再接受既定的结局。”
“是的，我说过。”
马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也关上了自己唯一的退路，然后转过头面向走廊，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嘲笑即将到来的死亡：“那我们，就先来打破这个必死的结局吧。”
卢立没有回答他，但是马克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这一刻，他们两个，终于达成了一致。
哒——
哒——
哒——
随着脚步声的一次次响起，马克缓慢而坚定地向走廊的深处迈进，雨点落地的声音，杂乱而又枯燥，间或穿过走廊的呜呜风声，犹如亡灵的悲鸣，似乎在为这个走向命运的年青人吟唱最后的安魂曲。
他走过了101号房门前，这是那个杰克的房间，里面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这个曾经花费一块钱买马克命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