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
白：“我师娘与我师父少年相识，成亲前，也是江湖中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分化之后，出行不便，常年困于山庄之内，我师父不忍师娘雨露期服药损身，每每庄外有事不得不出游时，多是不到三月便立刻折返，但也总有顾不及的时候……我……我现下已经做了庄主，虽然无能，但……但总是想着多担待上一分便多担待一分，若是分化成坤泽，总是有诸多不便……我不想……不想看着这许多艰难落在我关心的人身上，而我留在原地，无能无力……”说到后面，许是想起了最近或死或伤的师叔们，周子舒眼圈泛红，但随即迅速掩盖了去，向温客行行礼道，“温公子，见笑了。”
温客行就这么看着周子舒。
忽地，他想起了成岭。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坤身、乾身。
这个世界与他所在的世界有许许多多的不同，但是有一样是共同的——足够的强大可以抹除一切规则和束缚。
鬼谷恰恰是贯彻这条规则最彻底的地方。
所以他自己分化成什么根本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借此试探周子舒。
结果……不太出乎他的意料。
不论尘世核定的礼法如何、规矩如何，心怀善念的人总会设法变通，从枷锁之下偷出些许可堪守护的微光，心性卑劣之人，便可以以此为借口，原谅自己所有的残忍与冷酷。
阿絮……
这个周子舒也挺像你的，只是……
同是少年经受聚变，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重压，同样中正善良，子舒比成岭幸运也不幸。
幸运的是他身边尚有诸多师叔师伯、兄弟友人相伴相护。
不幸的是成岭遇到了周子舒，周子舒遇到了晋王……
好在，这里有我了。
在四季山庄短暂逗留了一段时间，温客行便离开了，并且没有收下四季山庄给与的重金诊费。
似乎他远来至此，就真的只是为了在秦怀章的坟前献一炷香、敬一壶酒。
周子舒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温客行与他师父究竟有何故旧，为什么他师父从未提起？
温客行回道：“秦庄主一生行侠仗义，救过很多人，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被他所救的，于绝境之中找到了一条能存活下去的路，却会感念一辈子。”
话说到此，周子舒也没法再问下去了。
温客行一行人走了，而自他们走后，来四季山庄找麻烦的人骤然变少，几近于无。
后来四季山庄中人才打听到，济世堂不仅自己派了人在四季山庄山脚下护卫看守，还花了重金买了杀手组织的人手，并在江湖上放出话去，内容与温客行对周子舒说的大同小异。
便是济世堂的东家受过秦老庄主的大恩，任何找四季山庄麻烦的人，就是与济世堂为敌。
“主人，十大恶鬼里抽出一两个来就能解决的麻烦，干嘛要花钱买人来帮忙啊？”
找杀手持久性地做“保镖”的价钱可不低，阿湘觉得有点儿肉疼了。
“然后一个不小心露个首尾，让世人知道四季山庄与鬼谷有勾结吗？”温客行闭目回道。
阿湘撅了下嘴，不言语了。
马车里一时间很安静。
除了车轴行进时转动的声音外，没什么人多嘴说话。
他们正向着此次出谷第二个目的地奔去——五湖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