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波折的重逢
饶是平日里再粗枝大叶的女子,在心上人面前,也会变得异常的心细如缕,这样矛盾且突兀的转变,也不知是人类长久以来的传承,还是女娲当初捏造女孩时专程设计的美好灵性。
这个平日里连《礼记》都读不通顺的鲜卑少女,此刻却仅仅从叶玄的一句话中,就完全理解了对方言语之外的感情和执念,纵然有些胡思乱想的成分在其中,但她无疑是想对了。
伊娄林迎着叶玄深情的目光看去,笑容渐渐变得幸福甜蜜,笑得满眼泪光,她回头望了望寨子前那片躁动的人群,转过头来时,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冲叶玄挤挤眼道:“至少,你要打败族里最出色的战士才行吧,就你那箭术,能在冬猎中夺得头筹吗?”
“咳!”叶玄想到去年在伊娄部冬猎时,面对一个桶大的狍子,一连数箭不中的尴尬,干笑两声,道:“这个......冬猎,若能参加,我还是尽力吧,至于和族里最出色的战士决斗,总得有个由头才是吧!”
“嘻嘻,这个简单,交给我就行了!”
伊娄林一脸天真淘气的笑容,若是是连谷来看到此刻伊娄林的神情,估计得惊得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对着雪夜沉思的忧郁少女啊!
看到伊娄林纯真无邪的笑,叶玄心中一暖,这正是那拂去他心中阴霾和沉痛的笑,在过去一年里,令他魂牵梦绕,无比怀恋的笑,为了将这份纯真守护在自己身边,纵然前途荆棘遍地,他也绝不退缩。
叶玄笑着向伊娄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挥动缰绳,并肩向着寨子前的那方高台而去。
一路马行甚慢,两人只有偶尔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深情款款,柔情笑意,虽然这次重逢,没有一句告白的情话,但那般心有灵犀,已让双方完全明白了各自的爱意与思念。
就如同相濡以沫的夫妻,历经多年磨难,再度重逢一般,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只一个眼神,或一个拥抱,便胜过千言万语。
只是这样温存甜蜜的二人世界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高台下的人群中一种异样的气氛给打断了,叶玄拨马与伊娄林并肩走着,感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不善眼神,只觉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一种无数坛老醋打翻在地的酸味。
他如何不明白这异样的氛围是何故,不过他能说什么呢!自己既然来了,就是来抢亲的,嗯,或许准确点说,是来破坏亲事的,难道还不准别人怨恨吃醋的?
不过,也是到这个时候,叶玄才知道,男人吃起醋来,可真是比女人还要可怕百倍,因为他们不光只是眼神能杀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刃似乎看起来也很不老实,时不时就会有刀锋向着自己这一边闪来,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伊娄染作为一族单于,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宜亲自去迎接一位来历不显的年轻客人,毕竟掉身价掉威望,所以,他只能端坐在高台上,控制场面有序的同时,使自己看上去尽量威严,但当他看到今天就要做新娘的伊娄林领着一个俊郎君挤过人群时,也不禁露出了牙疼般的无奈表情。
尽管他对于叶玄是打心底里的欣赏,但今天是什么日子?自己妹子今天在年轻一辈的族人面前,如此毫无掩饰的引了一个俏郎君回来,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伊娄染瞪着伊娄林,而伊娄林则没脸没皮冲她这个兄长笑着,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会受到责骂。
伊娄染看着心中暗暗气愤,不过他对自己这个妹子严厉归严厉,但也是向来宠爱,真让他发一通脾气,让后把伊娄林关在家禁足,他还真做不出来。
而且,现在眼前的这个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呢,该如何平息在场众多年轻族民心中的怨念,才能让这场冬猎顺利进行下去呢?毕竟,今日的冬猎是要为伊娄林选择夫婿的。
伊娄林在部族内身份尊贵,容颜貌美,能名正言顺的娶她回家将是一件无比荣耀和幸福的事情,而且在场所有年轻的部族战士都有这个机会,可眼前忽然半路杀出一个年轻俊秀的郎君,还与伊娄林郎情妾意的模样,这感觉着实像是被摆了一道,谁受得了?
不过,作为伊娄林的兄长,伊娄染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着台下并肩而行的两人,眼珠一转,便心生一计。
伊娄染端坐于高台之上,怒意消去,先是对着伊娄林狡黠一笑,然后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起身下了高台,迎向叶玄。
叶玄见伊娄染迎来,连忙下马,俯身一揖,正欲开口,却被伊娄染抢断道:“哎呀!贤弟可算赶来了,来来来,请请请,哈哈哈哈......”
“贤弟?我记得恩公之前不都是称呼小兄弟吗?”叶玄心中正纳闷,便被伊娄染搀起,携着手臂,一同走上了高台,不过再想一想,便也没觉得奇怪:“我本来就比恩公年***情在此,称呼贤弟似乎也没什么?”
叶玄还在细想伊娄染称呼上的变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伊娄林看向伊娄染愕然的目光和鄙夷的神情,也没有留意到周围那一群年轻儿郎的眼神仿佛一下子和善了许多,毕竟,人群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听懂中原话的。
伊娄染一边将叶玄迎上高台,一边眯着眼,回头看了看紧跟在身后的伊娄林,促狭一笑,而伊娄林则跺了跺脚,恨恨的瞪了一眼伊娄染,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伊娄林上了高台后,得了单于指令的巫祝,便急急上前领着她坐回了圣女之位上,而伊娄染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