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江北中原
你可是答应为父了的,不可以张扬,尽量不要暴露了身份,知道了吗?”
“知道啦,爹爹,这一路来你都说了七八遍了,蕊儿记住啦!”
司马徽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拿起手里的竹简,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继续看着,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又掀起窗帘继续欣赏起沿途的风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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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黄昏时分,在渐斜的夕阳中,浩浩荡荡的安字营将士护送着一列仪队车架出现在南阳城的城郊地区,而城门下,一身戎装的安书文和一身常衫的序右使已在此迎候了。
因为已是日薄西山,车队并没有在城门下停歇,而是径直向着城内的主帅府邸而去。
起初,叶凌有些担忧以叶玄现在的身份,进入主帅府邸会有所不妥,便打算让叶玄同安字营的众将士一起吃晚饭,但后来在司马徽的特意许可下,就带着他一路进了府邸大堂,和众将一起入席用宴了。
席间,叶玄作为晚辈,自然没有说话的资格,他只能规规矩矩的坐于叶凌身旁,一边吃菜,一边恭听着众将的谈话。
首先开口的是一位长者雍然沉稳的声音:
“自半个月前,祖将军派兵来报,洛阳城内撤出最后一批独孤平民后,城内便再无了任何动静,而陈邑和兴山的独孤大军近来活动频繁,虽不至于进染洛阳,但数度陈兵于北方的坤泽一带,看上去似乎仍不甘心,如今已将近冬月中旬,距当时交接已有两个半月了,此事怕不会这般顺利的!”
序右使尽管心中存有疑虑,但还是先向司马徽禀明了这两个半月来五营军的一些内部情况,以及如今洛阳城周围一带的局势。
司马徽听了,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夹着自己席面上的菜肴,而安书武性格则直爽一些,握紧的拳头已经一下砸在了席面上,怒气冲冲的附和着序右使道:“和谈时就使出那样的诡计,这帮胡贼怎可轻信!”
相比之下,坐于上位的安书文,性子自然沉稳了许多,他先是瞪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安书武,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本就在意料之中,我等从没想过,仅凭一纸合约,就能收复洛阳!只是那个时候有那个时候的难处,在江南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五营军的行动也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安书文说完,司马徽点了点头,停下筷子,扫视了一圈大堂内的众人,泰然一笑,以风轻云淡的口气说道:“安将军说得有道理,该慎重的时候就不能贸进!洛阳城如今已是一座空城,收复只是时间问题!”
司马徽稍有停顿,而后接着道:“这样,明日派出一旅的将士进驻洛阳城,以试探对方的诚意,同时加强对于洛阳周边的巡戒,但凡独孤部有越界的时候,当即发兵,收复兴山与陈邑!这两处地方还是不能落在独孤元手里!”
司马徽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握紧了拳头,同时转头看向了安书武,继续吩咐道:“对外放出话去,倘若独孤部有再度进犯洛阳之举,我大军将武力收复陈邑兴山二地,并效仿当年独孤元之举,屠戮二城!之孝,此事交给你去做!”
安书武听闻,忙起身抱拳行礼,底气十足的道了一句:“诺!”
叶玄听到“屠城”二字,也不禁停下了手里的竹筷,看向了司马徽那双透着阴冷的眼睛,只觉心中一寒,浑身一个趄趔。
他知道,刚才司马徽所说,绝不只是恐吓而已,眼前这个人真的做得出来,可能将中原所有的胡人杀得一个不剩,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想到此处,叶玄心中的寒意却立马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替代了,那是一种振奋激动中夹杂着恐惧和忧虑的情感,令他难以再用客观的眼光去审视眼前这位坐于堂内最上方的人。
他庆幸着,五营军有这样一位铁血的统帅,才能一路势如破竹,收复故土,但他也忧虑着,这样一位冷血无情的大晋越王,手握重兵,于家国而言,最终究竟是莫大的福分还是无穷的祸患......
然而,有一点,他终究不会忘记,一年前,也正是因为司马徽的刻意拖延,才使得洛阳城破,十万军民被独孤部尽数屠殁。
想到此处,叶玄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竹筷。
叶玄的思绪被序右使一声轻轻的咳嗽打断,正眼看去,却见序右使审视着位于宾客席位的兰汕,用探寻的口气问司马徽道:“敢问越王,在建康城内是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吗?为何不见兰左使?”
序右使这也是问出了安氏两位将军心中藏有的疑惑,三人不禁都满怀着忧虑的神情看向了最上方的司马徽。
而司马徽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不甘,道:“是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让易丞给你们详细讲述一遍吧!”
说罢,堂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林潇云的身上,而林潇云则正襟危坐,慢慢的将从颍川到建康,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
从颍川各地的世家拜访,到登基大典上的金獠剑,从国宴上慕容阁与王燮的一番较量,再到郭安的行刺一事,又从司马旭设局强留下兰左使,到慕容阁所提的姻亲之请,当然还有慕容阁的潜逃,以及王燮的请辞......
当林潇云讲完时,众人无不是惊愕与诧异的神情,而序右使在明白了司马旭留下兰左使的确切伎俩后,也不禁摇了摇头,皱眉叹息道:“哎!王燮这一招确实难以防范,然吾等还需顾全大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