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夜袭
名士卒并没有看错,肃甄士兵的确在叶凌大喝一声后,便开始朝着那声呼喊的方向放箭了,密集的箭矢划破众人身边的空气,拖拽着白毛尾翼嗖嗖作响,直直插入浸满雨水的泥土中。
叶凌领着手下将士一路向回狂奔,最后总算在两波箭雨之后,安然到达了对方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
可无奈,却在身后已然留下数十躺在血泊中的将士尸骸。
叶凌喘着粗气,眉头死死盯着黑暗中已经渐渐静下来的南阳城墙,紧紧握着手里的利剑,面容上虽没有太多改变,依然面色严肃,神情警惕,但心中的确有一丝懊恼和后怕。
他大概已经隐隐猜到了那吊在城墙外的是什么,却又不敢去承认,也不敢去下结论,最后只得留一伍士卒巡视放哨,大部返回营地。
果然第二天,天未亮,叶凌便被昨夜留守放哨的士兵惊醒。
那士兵脸色很难看,心中的忐忑悲愤跃然浮于脸上,语气却又故作镇静与漠然,向叶凌报告着天明后他在南阳城下看到的一切。
叶凌心一沉,急急的拨开营帐的帘幕,顾不得在地上浅浅睡了一夜后身上不整的铠甲和凌乱的发髻,匆匆小跑至南阳城下。
今晨的雨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水依然四处都是,周围尽是朦胧,起雾了,白茫茫一片。而在那一片白当中,南阳城墙只余一堵黑色的阴影,挡在远处,叫人看不清城墙上的砖石和那仍然悬于墙外的尸骸。
叶凌一路小跑着,身上的铠甲也跟着小声“哐当”作响,在这寂静的清晨却是分外清晰,而随着一步步的近了南阳城墙,他也能渐渐看清了城墙上仍钉着的箭矢和昨夜留在墙外的“鲜卑人”尸骨。
盘着发髻,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仍然停留在脸上,有些仍瞪着眼睛,尚不瞑目。所有人的嘴巴都被用布条封住了,吊在城墙外,双手绑于身后,腰间缠着粗实的麻绳,勒着宽襟的袍服褶皱不堪,遍身插满箭矢,风干的血迹已将整个衣裳染红,宽松的衣袖微微下垂,在风中飘荡摇曳、哀婉凄凉。
叶凌深吸一口气,在手下士卒面前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绪,但他又何尝能抑制住心中的这份悲痛与愤然,那悬于墙外的根本不是肃甄士兵,那是城内的晋人百姓啊!而下令放箭的正是自己,是自己亲手摧毁了他们对于生的希望……
只觉有一股气闷在胸口,没法呼吸,亦无处发泄,叶凌浑身颤抖着,瞪着城墙的眼睛已有了血丝,猛然抽出腰间佩剑,狠狠劈向自己身旁不远的轒轀车。
那轒轀车是一个月前攻城时遗留下来的,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但骨架仍在,依然结实,且离叶凌尚有十步之远,而此刻竟在这一剑之下,从中间被生生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