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窦扣朝另一间阁室走去。
窦扣直觉桓翁说话总是让人云里雾里的,而且又都是大道理,她实难听懂。不过确是不能打断长辈说教的,她乖乖跟在后边,从善如流地连声“嗯,嗯……”
走进一间和起身屋子同样格局的雅室,只是显小一些,里边摆放着灶台,菜板,锅碗瓢盆,木材斧头,基本烧菜要用的都齐全了,缺食材而已。
“老朽很久没用仙法了,今日天色已不早,不宜再出宫寻食材,姑娘要做什么菜,老朽隔空取来罢。”桓翁扫了扫灶台上薄薄的一层灰,又用了一些清洁之术,使厨房看起来顿时干净整洁。
下山之后就再没烧过菜,就连在落孤城中一日三餐都是蓝姨准备的。窦扣脑中搜寻着爷爷曾教过的几道简单料理,然后说道:“茄子,黄瓜,鸡蛋,土豆……”
口中所说之物应声而落,还附带了满满一袋大米,桓翁笑眯眯地道:“可还有缺的?”
“够了,够了,这些菜可以吃上好几日了。”
说实话,窦扣的手艺并不好,在竹山生活的时候顾着贪玩压根就没有好好跟爷爷学过煮菜,现下怕是要给人看笑话了。
桓翁坐在一旁,看着窦扣在灶前生疏地忙碌,仍是浅笑,不发一语。
勉强做了几道可以下喉的小菜,至少没有完全失败,还是能分得清什么是什么。那原本红扑扑的小脸上染了条条锅灰,窦扣浑然不知,还自顾吃得津津有味。
“待晚一些老朽为姑娘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送过去,姑娘所居的阁室后院有温泉池用以净身,如果有其他需要可至太慧殿左侧长廊尽头的屋子寻老朽。老朽每日巳时会去太慧殿添香,酉时掌灯,姑娘若觉得无聊,太慧殿内有很多奇闻异录可做消遣。”
“我就是一山野丫头,姑娘姑娘的叫,听着很拘束,桓翁以后唤我窦扣便好。”
桓翁笑眯眯地点点头,似乎这是他的招牌表情,老人家看起来很是和蔼慈祥。
桓翁叮嘱她切勿乱自行走,所以窦扣吃饱后,只在太慧殿周围的园子随便逛了逛,回到起先那间屋子的时候已近日落,看到床头叠放着几件颜色淡雅的衣裙,知是桓翁送来的。
如果不是桓翁说这间屋子有后院,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对着正门的屏风后边是可以拉开的移门。
后院凹凸不平的岩壁有水渗出,潺潺流入一方椭圆池,池内四座石灯匀散分布,散着柔和光晕,配以腾腾水汽,让人恍若置身梦境。临岩一株硕大海棠,粗枝刚好盖过整个池,花开正茂,落得水中池边粉白点点。
窦扣找了一块天然的石靠背,哼着小曲,全身泡在水中,只漏出脑袋,水汽把她的脸蒸得红通通的,双眼渐渐阖上。
吃饱喝足后能洗个热水澡是一件多么幸福之事,而且身在如此美妙的环境中。
于是整个人松懈下来,头越发昏沉。
就一天吧,暂时不去想季大哥为什么变得奇怪,暂时不去担心蓝姨是否安然无恙,暂时不管嗜鬯人在何处。自下山以来,似乎从未像现下这边舒坦过,如果可以放下一切,在这里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只是人非草木,又岂能真如桓翁说的那样不被世俗牵绊。
室内的高大灯柱很是神奇,夜深之时,会自己变昏暗下来。窦扣洗完澡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凌央走时给她的坠饰。
不知凌央是否已安全回到青漠庄,是否用长生草救回了所要救之人……她脑中杂乱一片,也渐觉得困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