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春融雪尽伏杀机,暗线千丝缚江东
章武三年,仲春,洛阳尚书台。
邙山背阴处的积雪,终在连日的暖阳下化作潺潺细流,沿着青石阶缝渗下,在阶前冻成一层光滑的薄冰。洛阳城内的柳梢已泛出嫩黄,却被清晨的寒风一刀割断,飘落在尚书台外的铜兽香炉边。炉内龙涎香燃了三日,烟缕笔直,压不住案几上堆积如竹简散出的墨臭与焦味——那是帝国中枢在静默中高速运转的气息。
距长乐宫定下“固本安息”之策,已整整一月。这一个月,大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伤口在愈合,肌肉在生长,爪牙在阴影里悄然磨砺。陈锐、庞统、法正三人围坐于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案上文书已堆至腰高,每一卷都牵动着万里江山的脉搏。
“一月之期已到,诸君,看看这棋盘。”陈锐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代表江东的那片区域。朱砂标记的红点,如蛛网般缠绕在长江中下游的每一个要害之处。
淮南战区·姜维。
法正拈起一份边角磨损的军报,语速如刀:“伯约不负所托。寿春、合肥一线,三万民夫日夜赶工,营垒扩建已毕。最妙的是江岸那数百艘战船木模——外蒙浸油粗麻,内空如鼓,远望如楼船巨舰,旌旗遮天。江东斥候先后十余批渡江窥探,皆被这遮天蔽日的声势所慑。传回建业的探报,字字如出一辙:‘汉军主力尽屯淮南,战船蔽江,旬日内必渡。’虚则实之,陆逊此刻怕已将八成兵力,死死压在了东关、濡须一线。”
荆州战区·赵云、黄忠。
庞统羽扇轻摇,接话道:“子龙、汉升二位将军,老而弥坚。这一个月,荆州水师未动一舰,却在江面之下练出了惊涛骇浪。浅水突袭、夜战火攻、攀舷夺船诸技,已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刻进了每个水卒的骨髓。江陵、公安本就是我大汉根基,城墙坚不可摧,水师以此为锚地,沿江芦苇荡中,已囤积了不计其数的引火油料与快船。最要紧的是无当飞军与水师的协同——两千飞军能在湍流中如履平地,攀爬舷梯、投掷火把,动作已如本能。荆州方向,稳如泰山,只待东风。”
青州战区·廖化。
陈锐展开一幅鞣制得极软的羊皮海图,图上墨线纵横:“翁山那边,动静藏在渤海湾的迷雾里。近海快船已造毕半数,他未强征渔船,而是以重金收拢了北海、东莱两地最熟悉海况的亡命渔民与海寇。这些人平日里便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稍加训练,便是天生的海上狼群。自青州渡海至吴郡、会稽的航线,已反复测绘三次,连暗礁与潮汐时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支能焚粮、能扰民、能断航道的海上奇兵,正在悄然成型。”
冀州、并州战区·邓艾、吴懿。
法正的神色陡然凝重,指尖点向长江下游两处关键节点:“士载与子远,各选轻骑三千,皆是军中精锐。这一个月,他们未敢在边境耀武扬威,而是如鬼魅般在中原山川水道间穿梭。他们绘制的,不是通往江陵的路——那是自家地盘,何须奇袭?他们绘制的,是绕行江夏、避开大江天险,自江北腹地穿插至芜湖、浔阳一线的隐秘路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075章 春融雪尽伏杀机,暗线千丝缚江东(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