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吐蕃闻惊变,疯王染血誓
整个大辽王宫,谁不知道,大理的果誉王子是王储殿下的逆鳞。这位小王子性子温柔,待人宽厚,诗才名动南境,连大辽宫里的内侍宫女,都受过他的恩惠,他闲来无事,还会免费教宫里的侍从们读书写字,无论是大理还是大辽,没人不敬爱这位小王子。
如今他们捧在心尖上的人,在大宋受了这样的委屈,大辽上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内侍匆匆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耶律楚雄一人。他缓缓展开被捏皱的信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怒意里,掺了浓浓的心疼与担忧。
“果誉,等着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兄长一定会带你回家,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与此同时,大宋皇宫,长乐宫寝殿。
夜已经深了,烛火在殿内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两条长长的赤金铁链,泛着冰冷又华丽的光。
段果誉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脚踝上的镣铐,手指一遍遍拉扯着铁链,哪怕磨得肌肤发红渗血,也不肯停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挣脱这囚笼,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赵建国大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外袍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金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左脸上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猩红,像是一道刚刚划开的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看着格外狰狞可怖。
这道疤,是三年前冬至夜宫变时,他亲手留给自己的印记,也是他和赵建成双生宿命里,永远解不开的枷锁。
“上床来,我的漂亮小鸽子。”
赵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目光死死地锁在床榻角落的少年身上,像猛兽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段果誉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床榻里面缩了缩,别过脸,不肯看他,更不肯挪动半分,只低头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用沉默反抗着他的命令。
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赵建国心底的戾气。
他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几步冲到床榻边,伸手狠狠捏住了段果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猩红的眸子。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满是阴鸷的警告,仿佛段果誉再敢不听话,他就会立刻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可段果誉却死死地闭着眼睛,不肯睁开,不肯看他那双满是疯狂与偏执的眼睛,哪怕下巴被捏得生疼,也不肯露出半分顺从的模样。
“求你,放开我,离我远点。”段果誉的声音带着哭腔,低低地哀求着,睫毛尖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依旧不肯睁开眼,不肯向他低头。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却偏偏对着这张漂亮的脸,发不出滔天的怒火。他松开了捏着段果誉下巴的手,俯身贴在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威胁:“你若是再不听话,不肯乖乖上床来,我就把你那个忠心耿耿的仆人李世民,吊在长乐宫的宫门上,让天上的寒鸦,一口一口啄掉他的心肝。”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段果誉的软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恐惧:“你不能!赵建国,你不能动他!他什么都没做错!”
“我能不能,你可以试试。”赵建国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带着冰凉的触感,“上床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段果誉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疯狂,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李世民是他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是唯一知晓他所有秘密、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人,他不能让世民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缓缓松开了攥着锦被的手,扶着床榻,优雅地站起身来。墨色的长发顺着他精致的脊背滑落,垂在身侧,他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云锦长袍,一言不发地走到床榻内侧,重新坐了下来,背对着赵建国,不肯再看他一眼。
脚踝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又冰冷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赵建国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看着少年蜷缩在床榻上,裹着锦被,坐在床单之下,漂亮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他一边咬着下唇,一边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哪怕坐在他的床上,也依旧不肯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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