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影子的交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仁从床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边，用身体抵住门板。门外的力量不大，但持续而稳定，像是有人在用肩膀轻轻顶着。
——谁？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那持续的压力，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陆仁的破妄之眼穿透门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门外站着的不是小二，也不是掌柜的，而是一个——影子。
那影子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色的、人形的轮廓。它的身体贴着门板，头部位置有两个更黑的圆点，像是眼睛。那两个圆点直直地盯着门板，虽然隔着木头，但陆仁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是影子……客栈里的影子来找我了。
小诡飘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别开门。影子没有实体，不能强行穿过封闭的门窗。只要你不主动开门，它就进不来。
——但如果它一直守在外面呢？
——等到天亮。太阳升起后，影子的力量会大幅减弱。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
陆仁抵着门板，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门外的影子还在用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耐心的捕食者，知道猎物迟早会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影子终于停止了动作。门外的压力消失了，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远去。
陆仁没有立刻放松。他透过破妄之眼确认影子真的走了，才长出一口气，退回床边。
——走了？
——暂时走了。但它可能还会回来。
陆仁坐回床上，把净化符捏得更紧。他看向窗外，月亮还高挂在天上，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
——小诡，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
——是客栈收集的影子。每一个失去影子的客人，他们的影子都被客栈囚禁在这里。时间久了，这些影子产生了自我意识，变成了独立的诡异存在。它们想要自由，想要回到主人身边，但客栈的规则束缚着它们。所以它们只能……寻找新的替代品。
——替代品？
——对。如果能找到一个有影子的人，和那个人交易，用自己的什么东西换取对方的影子，它们就能摆脱客栈的控制。但大多数情况下，它们没有东西可以交换，只能……偷，或者抢。
陆仁想起了掌柜的话。用影子支付房费，是最划算的交易。原来那些影子就是这样被收集的——客栈逼迫客人用影子支付，然后把影子囚禁起来，让它们永远为自己服务。
——这客栈……简直就是个奴隶工厂。
——可以这么理解。规则级诡异的存在形式各不相同，有些像自然现象，有些像怪物，有些……像这个客栈，像某种机构或组织。它们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但本质都是为了吞噬生命。
陆仁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月光照在客栈的院子里，把那些枯萎的花草照得惨白。在院子的角落，他看到了几个影子在游荡。它们没有实体，像是一滩滩黑色的液体，在地上缓缓流动。
那些影子曾经也是人。它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梦想。但因为一时大意，因为误入这家客栈，它们失去了一切，变成了永远的囚徒。
陆仁握紧了拳头。
——小诡，有没有办法救它们？
——救？
——对。解放这些影子，让它们回到主人身边。或者……如果主人已经死了，至少让它们自由。
小诡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打破客栈的规则核心，也就是掌柜的那本账簿。账簿上记录了所有影子的契约，毁掉账簿就能解除契约。二是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压制客栈的防御机制，在毁掉账簿后全身而退。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想办法，第二个条件……
陆仁看向孙悟空和猪八戒。猴子的金箍棒和猪脸的钉耙，应该足够压制防御机制。但问题是，规则一禁止打架斗殴，一旦动手，就会触发规则惩罚。
——规则一……有没有漏洞？
——有。规则一说禁止打架斗殴，但没有说禁止……毁坏财物。如果不动手打人，只动手毁坏东西，理论上不算违反规则。
陆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毁掉账簿，而不攻击掌柜的？
——对。但前提是，你必须在不触碰到掌柜的的情况下毁掉账簿。一旦触碰，就可能被认定为攻击。
——账簿在哪？
——柜台下面。掌柜的随时都带着它，但晚上打烊后，他会把账簿锁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陆仁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开始西沉，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如果他要行动，必须现在就开始。
——大圣，八戒，大师，醒醒。
他把其他三人叫醒，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完，咧嘴一笑：有意思。俺老孙去砸烂那破账本，你们掩护。
——不行，你去会触发规则惩罚。你的战斗力太强，客栈会把你当成最大威胁。
——那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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