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石千斤的传艺
石千斤从廊下走出来,灰黑色身影遮住阳光。他伸出右手,拍在陈默肩上。那只手重得像磨盘,陈默感觉肩膀往下沉了一寸。但脊椎弹了一下——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弹过去,像压弯的竹子突然弹直。肩膀没塌,膝盖没弯,脚下碎了两块砖,人纹丝不动。
石千斤看着他的肩膀,笑了。灰黑色的脸上裂开一道缝,笑纹从眼角爬到嘴角。“第七个学完九龙桩的时候,我拍他肩膀,他蹲下去了。”他收回手,退后一步,“你是第八个。”
转身走了。脚步声咚咚咚,像打桩,消失在正堂后门里。
陈默攥了攥拳头,骨头在震,虎豹雷音从尾椎到头椎来回震荡。他转身往药房走——四十天没好好泡药了,骨头该补一补。
推开药房门,蒸汽扑面。药浴师傅蹲在锅台边添柴,头也没抬:“泡?”
“泡。”
木桶备好,药汤墨黑,表面浮着暗红油光。陈默跨进去,药力渗进骨髓,咔嚓声从骨头里响起来。虎豹雷音与药力汇合,在骨头里翻滚。老头端着一碗暗红粉末倒进桶里——赤鳞粉。药汤从黑变暗红,咕嘟冒泡。
陈默浑身骨头同时发出一声闷响,整只木桶震动,药汤翻涌溅出,落地嗤嗤冒烟。他的体温把药汤烧开了,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药浴师傅退后一步,从锅台边拿起竹管递过去,陈默没接——牙关咬得太紧,插不进去。
老头的声音从蒸汽里幽幽飘来:“今天这味赤鳞粉多加了三钱。别死。”
陈默闭上眼,骨头里的钟声还在响。从尾椎到头椎,来回震荡,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久久不散。
他想起石千斤拍在肩上的那只手——重得像磨盘,但他的脊椎弹了回来。弹回来的骨头比压下去之前更直、更硬、更韧。
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钟声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