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石千斤的传艺
那叠墨线手稿在石桌上放了整整一夜。陈默没有急着翻,先泡了碗茶,把油灯拨亮。墙上那些名字——周铁骨、李铁牛、赵铁锤——在灯火中明明灭灭,像一群在看他的人。
他翻开第一页。龙式·透。人形双手前推,墨线极简却极有力。旁边一行小字:“九龙桩,一式练成再练下一式。一式不精,九式皆空。”
第二天天没亮,陈默到了后院。石千斤已经在晨雾中站着,背着手,面朝东方。
“看了?”
“看了。”
“从哪式开始?”
“龙式。”
石千斤走到院子中央,出拳。很慢,慢到能看清拳头每一寸轨迹。但拳打出去的时候,空气被压缩了。陈默站在三步外,感觉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穿透——穿过胸骨、肺、脊椎,撞在身后石墙上,墙灰扑簌簌掉了一层。
“龙式不是用拳头打人,是用骨头打人。脊椎是弓,拳头是箭。弓拉满,箭射出去,穿过的不只是皮肉。”石千斤看着陈默,“你来。”
陈默站定,深吸一口气,出拳。拳头打出去,脊椎发出一声闷响。力量从腰胯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肩膀,再到手臂、拳头。拳头打在空中,只是一阵风,吹得落叶翻了个身。
“太慢。龙式不是推,是射。力量一节一节往上送,送到拳头的时候前面的已经散了。”石千斤走到他身后,右手按在陈默脊椎上,重得像磨盘,“从尾椎发力。一节一节往上,每一节比上一节快一倍。到颈椎的时候,拳头是被脊椎甩出去的。”
陈默闭眼,把虎豹雷音的暖流从尾椎往上推。散了重来,散了重来。太阳从东升到西落。第一天暖流到胸椎就散;第二天过了胸椎到颈椎;第三天暖流到了颈椎,没有停,分两路走向双臂——拳头自己弹了出去,在空中炸开一声闷响。
石千斤站在廊下,嘴角动了一下:“三天。第七个人用了五天。”
接下来是实打。一尺厚的青石板,每天一千拳。第一天拳面破皮,石板没印子;第三天有了浅坑;第七天坑深半寸,再也打不下去。石千斤捡起一块碎砖扔向空中,一拳打去,砖没碎,完整飞出去撞在墙上,背面却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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