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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北美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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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血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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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日夜,潮水退去的“天桥“像条被血浸透的白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清军的五千铁骑被钉在距营寨不足三百米的沙堤上,前排的战马正徒劳地刨着地面,铁蒺藜刺穿马蹄的脆响混着悲鸣,在夜空里织成一张痛苦的网。

  沙堤两侧的海水泛着墨蓝,浪尖卷着白沫拍岸,仿佛在为这场厮杀伴奏。

  阿济格的吼声在夜风中撕开一道口子:“前锋营!给老子趟过去!“

  他的玄色披风已被血污浸透,腰间那柄雪亮佩刀的穗子沾满沙砾,随着战马的躁动来回甩动。

  镶蓝旗的旗丁们已经红了眼。

  他们翻身下马,甲胄碰撞的脆响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有的直接跪在沙地上,用双手去扒拉鹿角和拒马,锋利的尖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月光下泛着黑紫色的珠串。

  无数的甲骑效仿着扑上去,指甲缝里很快塞满带血的荆刺,有人疼得闷哼,却没人敢停——阿济格的刀正悬在他们头顶。

  “继续冲!“阿济格的声音已经嘶哑。

  他看见前锋的十几匹战马发了疯似的往前冲,马蹄被刺穿也浑然不觉,血在沙堤上拖出蜿蜒的红线。

  最前面的一匹枣红马突然前蹄跪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两丈远,重重砸在一堆鹿角上。

  尖锐的木刺从他的后背穿出,挂着碎肉和内脏,那双瞪圆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营寨方向。

  “轰!“

  又一声炮响撕裂了夜空。

  营寨半坡的火炮喷出丈余长的火舌,实心铁弹呼啸着掠过沙堤,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犁出一道血沟。

  炮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阿济格看见那张脸上还凝固着冲锋时的狰狞,胡须上沾着的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

  但前面层层迭迭的鹿角和拒马,像道狰狞的荆棘墙,生生挡住了冲锋的势头。

  清军骑兵在“天桥”上缓慢而笨拙地向前挪动,像群被困在瓮中的野兽,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体。

  “搬开它们!“镶蓝旗牛录额真萨木哈嘶吼着翻身下马,手指刚触到拒马的木杆,就被明军一枚炮弹砸翻,带去了他一条胳膊,汹涌的血柱瞬间在沙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身后的甲兵纷纷下马,有人用刀劈砍鹿角,有人试图推倒拒马,却被绳索连在一起的障碍拽得东倒西歪——这些拒马的横杆上还缠着带刺的倒钩,稍一用力就会划破手掌。

  “快!再快些!“阿济格在马背上咆哮,腰间的刀鞘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见营寨半坡的火炮又在闪光,炮口的青烟还没散尽,第二发炮弹就已呼啸而至。

  这枚实心弹擦着沙堤飞过,带起的沙砾像刀子般割在脸上,随即在清军阵列中穿过,数名甲兵被砸得肢体分离,断臂飞出去老远,甩在后面的马头上,惊得那匹马人立而起,将骑手掀进冰冷的海水里。

  “贝勒爷!明军的炮太凶了!“一名巴牙喇滚到马前,甲胄上的铜钉被血糊得发亮,“这沙堤光秃秃的,咱们躲都没法躲啊!“

  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流弹擦伤,说话时牙关打颤,却不敢哼一声。

  阿济格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明军在天桥末端堆起的鹿角比人还高,拒马之间缠满浸油的麻绳,最外层还码着装满沙土的木桶,像道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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