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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回 新人换旧人 失心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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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常卿滕胤,素与诸葛恪有隙,乃乘间说峻言:诸葛恪专权恣虐,杀害公卿,将有不臣之心,峻系宗室,何不早图之?

  峻言:峻有是心久矣,今当即奏亮,请旨诛之。

  孙峻、滕胤入见吴主孙亮,密奏其事。

  亮言:亮见恪,亦甚恐怖,常欲除之,未得其便,今峻等果有忠义,可密图之。

  胤言:亮可设席召恪,暗伏武士于壁衣中,掷杯为号,就席间杀之,以绝后患。(鸿门宴!)

  亮从之。

  诸葛恪自兵败回朝,托病居家,心神恍惚。

  一日,偶出中堂,忽见一人穿麻挂孝而入,恪叱问之,其人大惊无措。

  恪令拿下拷问,其人告言:其因新丧父亲,入城请僧追荐;初见是寺院而入,却不想是太傅之府。却怎生来到此处也?

  恪大怒,召守门军士问之,军士告言:军士数十人,皆荷戈把门,未尝暂离,并不见一人入来。恪大怒,尽数斩之。

  是夜,恪睡卧不安,忽听得正堂中声响如霹雳,恪自出视之,见中梁折为两段。

  恪惊归寝室,忽然一阵阴风起处,见所杀披麻人与守门军士数十人,各提头索命。

  恪惊倒在地,良久方苏,次早洗面,闻水甚血臭。

  恪叱侍婢,连换数十盆,皆臭无异(预亡之相也!)。

  恪正惊疑间,报天子有使至,宣太傅赴宴,恪令安排车仗。

  方欲出府,有黄犬衔住衣服,嘤嘤作声,如哭之状。

  恪怒言:犬戏恪也!叱左右逐去之,遂乘车出府。

  行不数步,见车前一道白虹,自地而起,如白练冲天而去。

  恪甚惊怪,心腹将张约进车前密告言:今日宫中设宴,未知好歹,恪不可轻入。恪听罢,便令回车。

  行不到十余步,孙峻、滕胤乘马至车前问:恪何故便回?恪言:恪忽然腹痛,不可见亮。

  胤言:朝廷为恪军回,故特设宴相召,兼议大事,恪虽感贵恙,还当勉强一行。

  恪从其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遂同孙峻、滕胤入宫,张约亦随入。

  恪见吴主孙亮,施礼毕,就席而坐。

  亮命进酒,恪心疑,辞言:病躯不胜杯酌。

  孙峻问:恪府中常服药酒,可取饮乎?恪言:可也。遂令从人回府取自制药酒到,恪方才放心饮之。

  酒至数巡,吴主孙亮托事先起(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孙峻下殿,手提利刃,上殿大呼:天子有诏诛逆贼!

  诸葛恪大惊,掷杯于地,欲拔剑迎之,头已落地。

  张约见峻斩恪,挥刀来迎,峻急闪过,刀尖伤峻左指,峻转身一刀,砍中张约右臂,

  武士一齐拥出,砍倒张约,剁为肉泥。

  孙峻一面令武士收恪家眷,一面令人将张约并诸葛恪尸首,用芦席包裹,以小车载出,弃于城南门外石子岗乱冢坑内(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诸葛恪之妻正在房中心神恍惚,忽一婢女入房。

  恪妻问:婢女遍身如何血臭?其婢忽然反目切齿,口中大叫:其乃诸葛恪也!被奸贼孙峻谋杀!

  恪合家老幼,惊惶号哭(避祸为先,哀嚎无益!),不一时,军马至,围住府第,将恪全家老幼,俱缚至市曹斩首。

  时吴建兴二年冬十月也。

  昔诸葛瑾存日,见恪聪明尽显于外(张扬,惹祸之道!),叹言:恪非保家之主也!

  又魏光禄大夫张缉,曾对司马师言:诸葛恪不久死矣。

  师问其故,缉言:威震其主(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何能久乎?至此果中其言。

  孙峻杀了诸葛恪,吴主孙亮封峻为丞相、大将军、富春侯,总督中外诸军事,自此权柄尽归孙峻矣。

  姜维在成都,接得诸葛恪书,遂入朝,奏准后主,复起大兵,北伐中原。

  未知胜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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