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下) 看图入景身隐竹中
原来,石老道与情袤寻找桃婴心切,却无计可施。石老道便说,自己有一师叔黄子久,修为极高,知晓古时稀事,可以去他那里打听一番。两个便先荆侠一步,追踪而来,从富春山到了孤山寺,正好听见黄子久嘱咐小沙弥,将潇湘卧游图交给荆侠一事。石老道见了师叔黄子久,打听桃婴之事,黄子久一直对石老道鄙夷不屑,哼也懒得哼,掠空而去,石老道忙去追赶。倒是情袤听得荆侠要来拿图轴,喜不自胜,不再将桃婴之事放在心上,抽空将图轴偷出,只等荆侠来求自己。
孰料荆侠并未追来,情袤百无聊赖,闷闷地坐在南高峰上。那情袤在世间行走数年,干尽伤风败月之事,殊不知风月之毒无物不侵,情袤浸淫其中既久,遂有风月之感,渐至不能自拔,陷入爱怨凡心了。
情袤恨恨地想,荆侠因不想见她,竟连这图也不要了,自己有那么不堪吗?想起图,打开便看,无非是些山水。既然连荆侠也引不来,要它何用?随手往山峰下面丢去。越想越恼,寻思如何报复荆侠,让他来求自己。
忽然想到他师弟建立的儒城,仁德圣地,美俗典范,要是摧毁了它的名声,什么德必有邻、里仁为美,全都化作泡影,让那儒宗老少,只隐居山林罢了,别提什么美俗美政。转念又想:不可摧毁它,只牵着引线,去告诉荆侠,那荆侠必来苦苦哀求,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想到此,不禁嘎嘎大笑。又细想去,到那时,要好好地摆弄他……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甚至和那些坏男人一样……,不禁又羞涩起来,嘤咛一声,满面绯红。
这让躲在峰下的荆侠大惑不解,原来荆侠早已到来,那图关系到自己的修炼能否升至第三层境界,岂能不要?只是远远、悄悄地跟着。见情袤坐在峰顶上,便躲在岩下,伺机强攻,夺取图轴。不料一会儿那图竟飘飘地落下来,一时不解。因恐暴露被她纠缠,只等她离去,自己再下山。却听到情袤大笑,一会儿又听得嘤咛作态,正在迷惑,只听唰的一声,情袤腾空而去。
荆侠静一静,正待看那图轴,蓦得又合上,将图卷起。因想此时此境,不宜观看。若昏神浊目时初见佳图,一则污了这图,且所感不确;二则再看时,也无法感知其妙,终似有层隔膜。须得找一处清静之地,沉寂几日,方可拜观。小孤山之西泠印社,本是佳处,怎奈石老道等出没其侧,是去不得了。便悄悄回到孤山寺找到李微禹,让其先行返回,自己往远处行去了。
荆侠到了莫干山,见下面一处山岙,郁郁葱葱。便到谷口降下身形,顺一细径往里走去。前面一块卧石苍黛,刻了两个拙朴的字:竹坞。举目四望,果然都是竹林,有水泊平如镜面,饱含了周边的翠竹,恰似一块绿玉,浓碧清冷,浸人心魄。
荆侠喜其幽静,叹赏一阵,站一石上,往远处望去。此处是宽阔的平畦,只是略有起伏,四周镶了一圈远山,连来时的路,也有两三座小山把住。信步所至,一丛丛的修竹,喷冒绿色,雨露挂在叶上,只让纤腰不堪,垂首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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