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尊严
没有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与繁衍，绝无可能！
它的王国，已经宣告灭亡！
挑衅的咆哮？
那道身影上覆盖的龙鳞纹丝不动，那双俯瞰众生的龙眸连一丝余光都不曾施舍。
倾尽全力的猛攻？
如同巨浪拍打万年礁石，除了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火花，连对方移动的轨迹都无法撼动分毫！
无力！
彻头彻尾的无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包裹着它那颗在疯狂边缘跳动的心脏！
今日，它这头统御一方、十万载熬炼成精的深海霸主，所谓的“威严”早已被那个凌驾于空、如屠鸡宰狗般收割它子民的远古凶龙，按进了海底的烂泥坑底里，反复摩擦！
它像个什么？
不是旗鼓相当的敌人，而是……被主人用皮靴无情践踏的一条……野狗！
被无视，被轻蔑，被它最痛恨的屈辱一次次鞭挞着灵魂！
它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狂怒的嘶吼，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滑稽而可笑！
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龙威，还在不断地冲击着它，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它庞大的身躯，压制着它的力量，让它连思维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这份威压如同无形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它——在食物链的更上层，它只是等待被宰割的猎物！
这份认知，比死亡更让它痛苦！
愤怒……不，那已经超越了愤怒。
一种被彻底剥光了所有外壳和伪装、暴露在虚空中的极致屈辱，混杂着族群灭绝带来的滴血锥心之痛，如同岩浆般在它体内奔涌，冲撞着那冰冷龙威的枷锁！
它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熔岩的纹路黯淡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刺目却仿佛带着血泪的光芒！
它还能做什么？！
子民？
几乎死绝了！
只剩下空壳般的“深海霸主”称号？
这称号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它灵魂都在滋滋作响！
复仇！
是的，复仇！
不是为了奢望能真正杀死这头无可匹敌的凶龙——那可能吗？
也不是为了给惨死的子民一个交代——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而是为了……那最后一点，在对方眼中如同蝼蚁草芥般微不足道的，它自己都不再相信的……十万年深海霸主的尊严！
即便每一次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伤不到对方分毫！
即便它的存在本身，在对方那冰冷的龙瞳里，恐怕连“需要重视的障碍”都算不上！
即便今日注定要陨落，要沉入这永恒黑暗的冰冷海底……
它也绝不能允许！绝不容忍！
它要站起来！
它要发出最后、最响亮的嘶吼！
即便是飞蛾扑火，也要用自己这十万年血肉熬炼而成、燃烧着最后不屈意志的生命之火！
去撞！
去碰！
去撕咬！
哪怕只能在对方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上……留下一丝微不足道的焦痕！
它要用这疯狂的、注定徒劳的赴死，
来证明！
它邪魔虎鲸王——
——曾以生命捍卫过那份可笑的，却属于它自己的……深海霸主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