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儿时同窗玩伴
两城镇仿佛是佛祖圣地,仿佛是江南小镇,仿佛是“府”,仿佛是“卫”,仿佛是“县”,镇上有许多玩泥土耍斧使锯的匠人,镇上有许多扯着嗓子乱吆喝的小商小贩,镇上有许多成群结队的乞丐,镇上有许多装模作样的读书人,镇上有许多咿呀练嗓吊嗓的戏子。镇上一天到晚响着琴声锣鼓声,镇上一天到晚响着卖豆腐捏糖人换洋火的敲梆子声,镇上一天到晚响着卖孩子而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镇上有风情万种的青楼小女子,镇上有饱经沧桑的船老大,镇上有光膀子纹着身的码头帮会制陶帮会粮食帮会茶叶帮会绸布帮会等等地痞恶霸,镇上有衙门官爷,镇上有趾高气扬的洋人水兵,镇上有……。
镇上的马车驴车轿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换了一代又一代,而这些老房子却一直在修修补补,纯木制小楼越来越少,青砖琉璃瓦小楼越来越多,青石板垒砌的制陶作坊越来越多,在雨水的冲刷下,层层叠叠的房屋小楼越来越破旧,越来越有厚重的历史积淀,却依旧被两城人祖祖辈辈沿用至今。
两城镇的青石路,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金色亮光,蜿蜒地消失在古老街巷的尽头。风,轻轻拨弄着树叶发出沙沙地奇妙声响,仿佛在驱散疲惫的人们心灵中的孤寂,仿佛在诉说两城镇那些遥远的记忆。风,带着清凉,带着迷茫闯进人们的梦乡里。
“哎,舵子哥,石磨哥,先生喊你们啦!“
正在大街上呼喊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大号叫安喆,小名叫小海蜇,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脑后面还拖着一条细细的小辫子,小小的个头,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眼球放着灵光,水汪汪的,小小的薄嘴唇微微上翘,粉嫩的脸颊透着天真,上衣穿横着的蓝条白条相间的短袖衫,还打着土黄色的补丁,不伦不类,像是水兵服改的,浅灰色的土布裤子洗的泛白,磨破的裤子腿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藏在里面的小细腿还露着肉,裤腰是挽着的,灰布绳子当做腰带,由于腰带太长,耷拉着布腰带头,像是根旱烟袋杆斜插在裤腰上,他光着脚丫子,斜挎一个灰色小包包,像是个小要饭的,又像是个学生娃娃,他四处张望着,脖子上露着青筋,皱着眉头,奶声奶气地扯着嗓子在喊。
不一会,在大街上的不远处,跑过来三个年龄都在五六岁的小孩子,其中一个是个小女孩。原来,他们是去给镇里烧制黑陶的小作坊拉风箱去了,拉一段时间的风箱,孩子们可得一个铜板,拉一上午的风箱,可得两个铜板,单个孩子根本拉不动风箱,两个小男孩一起拉风箱。只见三个孩子的小脸上抹的都是炭黑烟尘,衣服上手上也涂的都是炭黑烟尘,小手还不停地擦拭脸上的汗珠,结果抹成了包公大花脸。三个孩子都斜挎着土布小包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女孩跑到小海蜇身边又骄傲又挑衅地拿着两块铜板在小海蜇的眼前晃了晃,撇着小嘴哼哼着,小海蜇立马冲着小女孩翻了翻白眼,鼻子哼了一声,脑袋一甩没搭理她,也跟着一起朝向药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