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渔村里的大户
远处的大海,泛着白沫的小浪花,还在一层层慢悠悠地向岸边爬着,细细地白线描绘着海的柔情。一排排一行行,粗壮茂密的参天大杨树齐刷刷无精打采地摇着大脑袋迷迷瞪瞪打着瞌睡,它们站着队排着行向远处延伸着。
不远处,树荫遮掩着一大片青砖琉璃大瓦房,虽参差不齐但错落有致,像是衙门可少了些威严霸气,像是孺子学堂可全无书生灵气,像是豪宅府邸可多了些阴森寒气。大杨树延伸到这里也不得不稀稀疏疏猥琐地矗立着,颤颤巍巍地躲避着神秘森严的古宅,然后再悄悄地向远方延续着,追寻着海的足迹。
那高大的青砖琉璃大瓦房即便是在日兆县城也不多见,歇山顶悬挂着青青瓦片慢悠悠地向下伸展,略带曲线弧度,却又倔强地翘起,它欣赏着宝石般蔚蓝的天空而不愿意凝视地面。侧向一瞅,青瓦片直溜溜一条条线线整齐划一,比那清兵出操踢出的腿还齐刷刷地直。屋脊上披着闪光的琉璃瓦,由中向东向西直直地舒展着延伸着,刚刚能出点味道却又向四下里溜过去,它找到青青瓦片的边裙又倔强地向四个角俯冲而去可又戛然而止,工匠们为了驯服它的犟脾气,分别给这顽皮的四条侧脊装上狮子海马等脊兽,防止屋脊飞天。
漂亮的屋檐下还有泛着暗红的四根木柱子,一扇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石台阶的下面左右分别有一尊吹胡子瞪眼的石狮子,虎(狮)视眈眈地瞪着前方。在大门上方正中悬挂着一个匾,上书两个鎏金大字:
“於府”
如果能在门房的屋顶再往北观看,于府里面是一个屋顶连着一个屋顶,一个院落套着一个院落的
跨院结构,还不知有几处院落几间堂屋几间厢房呢。
那个挎着旧布包的清兵牵着黑马来到门前,将马拴在石狮子边的石栓扣上径直走向于宅。宅门前有两个家丁在站岗值守,清兵上前抱拳拱手致意:
“勒位修要琴图别,俺色散要超少,杰月楼爷搜谢!”(注:两位小爷请通禀,俺是县衙差使,给于老爷送信!)
“奶穷节,在这漏数斗,俺缺图别也受!”(注:你请进,在这里稍等,我去通禀一声!)“楼爷楼爷,有银杰搜谢来喽!”(注:老爷老爷,有人给送信来喽!)
一个家丁急急忙忙地边喊边跑,一扭一扭地穿过堂屋西侧,又越过几间连环大屋庭院,直奔后院的小木楼。
在后院有座古香古色的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雕梁画栋,古香古色,院子里的古槐树挺拔高大,硕大的树冠已经越过小楼的房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嚷着叫着还唱着,平添了几分书香,几分幽静。
“吱呦”一声,二楼房间的门轻轻地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白皙的脸透着蜡黄,后脑勺拖着根大辫子,露着秃顶微微泛着光,发黄的额头乱七八糟地刻着几条粗细不一的皱纹,额头左侧一道刀伤疤痕斜插在皱纹截断了皱纹的走向,额头一动一动的,调皮的汗珠就顺着刀疤往下滴。汗珠小心翼翼地往下滴,不经意地压在左眼上,左眼是单眼皮,没有长眼睫毛,咸湿的汗珠要挤进眼睛里,他抬手刮了一下,汗珠给擦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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