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番外3
，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以后会小心的。”
未白吃得慢条斯理，看起来是很有教养的样子，从小生活条件应该就很好，他们认识的时间里，未白不是伤就是病，总是一副令人疼惜的模样，沈江怎么说他爱打架呢？打得过别人吗？
“医生说过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秦舟问道。
“还要再观察一会。”
秦舟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好。”
未白放下筷子，秦舟看了一眼，“还没吃完呢。”
未白指了指八宝粥，说：“喝粥呀。”
秦舟将粥推过去，发现粥已经凉完了，他立刻停下，要将粥拿走，却被未白扯住：“干嘛？”
秦舟说：“粥凉了。”
未白将粥碗扯过来：“饭后甜点凉热无所谓。”
“……”
未白吃完粥后，问秦舟：“你是请假来看我的吗？”
“不然呢？”秦舟帮忙将东西收拾好：“现在应该已经上课了，我就算飞回去也来不及了。”
未白看着他：“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来，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舟便问：“那你为什么要说？”
未白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因为我想见你呀。”
“……”一瞬间，秦舟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又感觉外面的清风仿佛将阳光吹了进来，落在了未白身上，像一台留影机，将那个独属于少年的笑容留在了一个温暖的午后。
又印在了另一个少年的心中。
往后三天，未白伤假回来了，正赶上老师宣布月考的时候，这一次月考是分班考。
未白是做足了差生的样子，一天一半的课都在睡觉，放学后，未白要与秦舟一起回家，秦舟却有些不自在了，他感知自己对待未白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与他相处起来多少开始有些不自然了。
未白看出了秦舟的一些抗拒，脚步缓了下来：“秦舟……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家呀？”
“额？没有！”秦舟立刻否定，他支支吾吾不知作何解释：“我只是有些……不知道……”
未白心情转阴为晴：“没有就好！”
“……”哎，秦舟摈弃一切杂思妄想，先就这样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未白说：“秦舟，我想养一只猫，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去宠物店看看吗？”
秦舟惊讶：“你要买缅因猫吗？这里可能没有，要去专门的猫舍买。”
“不，买一只金渐层。”未白说：“或者领养一只橘猫。”
秦舟一愣：“你不是喜欢缅因猫吗？”
“太大了。”
秦舟觉得奇怪，养猫不应该养喜欢的吗？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突然想起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好友曾晒过自家猫生了小猫，便说道：“我vx一个好友家有小猫，等我们月考放假后一起去看看吧，不过可能有点远。”
未白求之不得：“好啊。”
到了月考那天，十来个班级的学生按成绩分考场，一般来说是采取高二高二期末考的成绩来分，但秦舟是转学生，并不算在其中，于是和未白在了一个教室。
虽然这个教室并不全都是差生，但到底还是说明了一些问题，未白的成绩可能确实很差，他们月考过后可能不会在一个班了。
秦舟有些失落。
因为这个教室差生比较多，很多同学写个名字就开始摆烂了，他们大多家里有些底蕴，并不如何在意高考，好坏也无所谓。
秦舟在其中可能是个大异类，除了是极少认真考试之外，长相也总是让那些无所事事的同学频频侧目，甚至考试也爱那边走，搞得其他同学心慌慌，想睡觉的都不敢睡。
未白离他很远，在第一排最边上，秦舟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看起来像是在好好做题的样子，可再一抬头他就趴下了，这场是数学考试。
考完后秦舟问未白：“你怎么在考试的时候睡觉呢？”
未白很无辜：“我不会啊，我写了解了。”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未白的数学常常分数只有个位数，幸运的能上两位数，不幸的话还考过零分。
“……”
这似乎是未白无法强求的科目，好在未白其他科目的分数都在良好线以上，其实并不算太差，说差生也实在够不着，但秦舟和未白一定是要分班了的。
月考后有一天假，秦舟翻了朋友圈找到了那个家里养小猫的人，这才发现他是爷爷名下公司的一个开发部门的经理，不知是何时加上的好友，叫安音尘，是个Omega，如此他们两个人去他家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和安音尘聊了聊，于是将地点定在安音尘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他将小猫带出来。
未白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现在夏天虽然过了，但还是很热，未白却长袖长裤穿着，怎么看都怎么热：“这样会中暑吧？”
未白不以为然，“不会，已经秋天了。”
秦舟无奈：“……行吧，热的话我们抱了猫就去找家有空调的店里坐到太阳下山。”
“好。”
这其中的路程有两个小时，秦舟本来想叫家里的司机送，但是临近关头，突然就让司机回去了，他拉着未白去挤地铁。
不过他们出行时间并不是高峰期，人不是多，但还是有些闷，未白有些郁闷，他感觉秦舟好像挺喜欢这些人多的交通工具，第一次见面，他居然在追公交车，真的很难想象他是个富家大少爷。
坐地铁的路程有三个小时，还要转站，未白感觉有些闷，还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血太多，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好像有点晕车了。
未白觉得有点离谱，于是没敢和秦舟说，只是转站的时候，未白以人多为由拒绝上地铁，秦舟发现未白唇色有些发白，察觉到不对，“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这里……”
秦舟想说自己有糖，但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是没有口袋的，总不能把糖放在裤子口袋，在家里的时候就把给未白准备的糖放在了茶几上，最后出门的时候，好像忘带了。
秦舟改口：“……我们出站吧，买点饮料。”
“……好！”
买了饮料后，秦舟直接打了个车去往目的地。
安音尘是个不婚主义者，养了很多猫，其实他家的猫都应该已经绝育了，但有一只新抱来的猫，因为工作太忙，绝育的事给忘了，结果小猫长大，怀了孕，他还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因为猫崽还小，看不出父亲猫爸是谁，所以还可能是串串。
猫仔一共有五只，安音尘用一个手提猫袋装了下来。
猫大多都是金色的，“它们的妈妈就是金渐层，爸爸不太清楚，不过很可能是家里的狮子猫。”
秦舟对猫的品种了解不多，他只是看着袋子里不过巴掌大的小猫咪们仰着头咪咪叫着感觉都很可爱。
他摸了摸一只白腹小猫咪的脑袋，这只小猫的毛要比别的小猫毛发长一些，脑袋圆圆的，眼睛是蓝绿色，秦舟摸过后收回手，它却突然站起来，前肢抱住了秦舟的手腕，脑袋钻进他的手掌，让手摸自己。
未白戳了戳那只小猫的尾巴，说道：“就这只吧。”
未白接过小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带，他寻思着找一个塑料袋装着，却听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就是你卖病猫给我，老子花了几千块，还是给老子死了！”
未白看过去，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跑过来，看这架势，是冲着安音尘来的。
未白下意识退了一步，他现在可禁不起打架，别刚出了院又被误伤入院了。
安音尘脸色一边，护着猫闪开了男人的一拳：“我可没有卖病猫！是你自己带着猫去了不干净的地方染上了猫瘟的，不关我的事！”
刀疤猫“老子哪里都没去，就去了医院，还能是宠物医院不成！”刀疤男一拳打空，便直接揪住了安音尘的后领子，把他扯了回来：“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瘟猫贩子！”
秦舟见状连忙拦住男人，“有话好好说，他家养了那么多猫，怎么可能得了猫瘟现在都还活着，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的猫花了几千块治病，他卖给我的猫是瘟猫这还能有错？”刀疤男一把推开秦舟：“给老子滚开，少管闲事！”
秦舟猝不及防被推，一个踉跄，摔到之际，未白在他身后搂住他。
他还未回过神来，未白便将猫往他怀里一塞，一拳头便挥在了男人脸上，男人一懵，鼻血流了下来，他一擦一手血，表情狰狞了起来：“你敢打老子！”
未白面无表情，毫无惧色：“我不仅敢打，还敢往死里打。”
秦舟脸色吓得一百，心里不住的呐喊你才出院，你怎么和你人家打？
他又想虽然二打一有着无耻，但那个刀疤男是先挑衅的，再怎么他可都不能让未白再受伤了。
然而他低估了未白，沈江多次和他提起未白经常打架他是一点都没有信的，当他看到未白一个侧脚将男人踹飞出去时呆住了。
未白看起来是练过的，刀疤男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便开始连连求饶，未白好像真的要承诺自己说过的话，往死里打，“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安音尘被吓得不敢靠近，只是白着脸不停地喊：“别打了，再打出事了，要出人命了啊！快停下啊！”
秦舟脸色一变，他看到未白左手还绑着纱带的手臂渗出了斑斑血色，他抱住他的胳膊：“未白！住手！你的伤口崩开了。”
未白恍若未闻，又踹了那个男人一脚才稍稍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秦舟，顿了顿，问道：“你没事吧？”
秦舟气的不行：“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你怎么突然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未白的手，伤口好像完全崩开了，血浸透了纱带，滴在了地上，秦舟惊慌失措：“我们……要赶紧去医院，你要重新包扎！”
未白仿佛感受不到痛，直愣愣地看着秦舟：“我没事的，我不痛。”
秦舟看未白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痛也要止血！你明明知道自己伤还没愈合彻底，你为什么还要打架？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未白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担惊受怕地被秦舟拉到路边，“对不起，秦舟，你别生气，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秦舟没搭理他，他焦急地在路边叫车，未白一手的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秦舟一时疑惑这是什么伤，血流不止。
未白惊慌失措：“我是看到他推你才生气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了。”
“……”
秦舟哑言无语，这时车来了，司机看到未白滴血的手，有些犹豫：“你们这是干了啥？”
秦舟拉开门把未白塞了进去，对司机说道：“去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这血……”
秦舟气结：“不会少了你的洗车钱！”
最近的医院是家私立精神科医院，秦舟也管不了那么多，什么医院都可以包扎，先给未白止血了再说。
但未白看到医院突然开始抗拒了起来：“我们换家医院吧，也可以去药店买点止血药，我会包扎的。”
“闭嘴！”秦舟头也没回，呵斥了一声便拉扯着未白进了医院大门。
医护人员见到未白一手血立刻围了上来：“这时怎么了？又受伤了？快快快！”
“……”秦舟一下茫然了，这些医生护士怎么好像认识未白的样子。
未白被拖进一间就诊室，号都不用挂：“兰医生！快快！小白弟弟又受伤了！”
果然，未白是和他们认识的，秦舟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医生先是将浸血的纱带剪下来，看到伤口血肉模糊，秦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伤可不是随便伤的，更像是用刀切下去的。
未白低着头，换了一个方向，挡住了秦舟的视角，医生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秦舟，顿时明白了，他的动作重了些许，语气也是恨铁不成钢：“现在知道害怕了？”
“……”未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后，伤口重新缝了针上了药包扎了起来，医生离开了，就诊室便只剩未白和秦舟两人。
秦舟抱着猫坐在他的身边，“你不和我说说吗？”
“……”未白情绪很低落，掰着手指，不肯说话。
“这伤是你自己弄的吗？”
“……”未白继续沉默。
沉默便是肯定，秦舟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把袖子推了上去，四五条刀疤狰狞地横躺在他的前臂上，还有一条是竖着切下的伤疤，凶险万分。
秦舟眼睛酸涩一片，心里也阵阵抽痛起来。
未白将手抽回去，说道：“有些不是我自己弄的。”
秦舟一怔：“……是谁？”
未白突然笑了，他说：“是我妈妈！她想死，就在我的手割了一刀，想看看这样是不是就能死了。”
秦舟感觉呼吸停止了一般，而未白接着说：“后来他把我送去了医院，说是我自己划的，医生不信我的话，后来上好了，我妈妈又在我手上试了一次，然后又将我送去了医院。”
“第三次，她上网搜怎么割腕，于是在我手上竖着划了一刀，不过他划歪了，这次是父亲看到了，他把我带了回去。”
“别说了。”秦舟将他推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他感觉自己像个罪人，逼着未白自己去回忆曾经的不幸，就像将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痂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伤疤：“别说了。”
“后来我去看她，她找到了新的自杀方式，她让我到楼下去玩，然后从楼上跳下，在我面前摔得稀巴烂，我感觉她想砸死我的，只差一步，我就被砸到了。”
秦舟抱住他：“……我不问了，你别再说了。”
未白恢复了沉默，他转了转眼珠，看到了窗外散布的兰医生，与他视线对上，随后他闭上眼睛，说道：“秦舟，我有些害怕，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一直在治疗，效果很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没生气，我不生气，我相信你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秦舟说：“你看，你养了一只小猫，他很可爱，也很脆弱，你不能有事，它会成为流浪猫的，会很可怜。”
“哦，我知道了。”未白顿了顿，问：“还有吗？”
秦舟一愣：“什么？”
未白抬头，他们面对面，靠得很近：“你会难过吗？”
“……”秦舟愣住。
少年隐晦懵懂的悸动结成一颗栽种于心间的种子，他以午后的阳光，少年的微笑，轻声的话语作为养料，破土而出，又茁壮成长。
我于泥潭之中，你抓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