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向他人诉说自己的过去时,同时也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未白想了很久,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起。
他需要从自己的身世开始说,但又觉得,秦舟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那个实验的实验品,他的身世好像无关紧要。
于是他说,实验室里的小孩最小的是五岁,最大十二岁,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孤儿,是被抓来的,被不知情的人送来的,或者骗进来的。
不会有人追究这群四处流浪的孩子们的去向。
但其中也有例外,左祁是一个,未白是一个。
左祁在外是有家人的,他的父母被仇杀,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被他的舅舅藏了起来,东躲西藏中被抓来了实验室。
他的舅舅肯定是在找他的,经管最后也没找到他。
而未白是被家人送进来的。
但未白并不承认那群人是他的家人,他们只有生理上的血脉联系罢了。
在获得八号这个编号之前,他只有一个花匠给他取的名字。
“你看,这里那么多小孩,都是主人家的孩子,他们是你的表姐,是你的表弟,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妹妹,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你叫什么呢?”
花匠的面前,坐在地上,瘦骨嶙峋,撕着绿叶的小孩沉默不语。
花匠在这座庄园工作了十多年,他常常见到这个小孩躲在角落里,独自看花草,看蝴蝶,看那群热闹的孩子们。
他知道所有孩子们的名字,唯独不知道他的,没有人叫过他,他也没有在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这个小孩孤僻,寂寞,又阴郁,所有人都孤立他,他也以自己为阵营孤立他人。
他安静得像一只幽灵。
“要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吗?”
“……”小孩抬头看他,他因为瘦弱而显得眼睛很大,黑溜溜的,没有属于小孩子的光彩,里面一片死寂。
花匠无端被这孩子的眼神吓到,他拿不定小孩的想法,取名的心思也散了。
这是主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名字?而且他原本也只是想取一个方便他的称呼罢了。
他干完活后,收拾好了工具,正准备离开时,却感觉身后衣服被拉住,他原以为是被灌木挂住,回头一看,却发现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
他有些惊讶,这是这几个月来,小孩第一次主动搭理人,他温和的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孩仰头看他,说道:“名字!”
花匠有些不明所以,一时没有联想起来,小孩看着有些委屈,声音也小了一些:“给我取名字。”
“你真的没有名字?”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这小孩营养不良也看着有了四五岁,实际年龄应该更大。
小孩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他,花匠一下犯了难,他不过随口一说,也打算随口取个外号,但现在却知道自己要取的这个名字可能是他第一个名字,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花匠算不上多有文化,只不过对花草了解多一些,才能进这座庄园照料这些植物,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小孩撕了一地的树叶。
他说道:“你看你撕了这么多梨花树叶,你就叫小梨好了。”
小孩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怔,随后又见花匠用修剪下来的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嘴边还不停:“这名字不错,梨花纯洁又漂亮,小小的一朵,讨喜……这梨字怎么写来着……”
花匠到底没有写出正确的字来,倒是写了一个同音字“离”来。
小孩看着这个离字不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看了片刻抿起了嘴,转身离开了。
花匠摸了摸鼻子,大概也知道自己写错了字,但心里却觉得只是错字而已,应该不至于生气才是,明白意思不就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工具包背上,也离开了。
现在离饭点还早,他站在那群小孩远处看着他们。
玩闹的孩子中有人看到了他,脸上露出喜色,正准备向他跑过来,却被同伴拉住。
这些孩子并不是所有的都是庄园的孩子,还有别处来的客人,他们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