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较量
眼紧闭,浑身发烫,面红耳赤,周遭的气流顺着她按着周天顺序飘忽。
如果细细端详,还会发现这个女子的眉心之处,赫然出现了一粒若隐若现的梅花红印。
为这朵本就娇艳的花朵又添上了几抹颜色。
…………
吴谦还是那副悠闲的模样,近来礼部清闲,自从太子殿下出宫之后,好像事情就变的少了,不过事情是少了,可暗中的暗流可是疯狂在涌动。
这一点不光是他看得出来,户部左侍郎钱祝同样看得出来。
今日无事,吴谦提着一个鸟笼出了院子,将鸟笼子挂在了一根槐树树枝之上,是一只来自柳州的红点颏,又名红喉歌鸲。
与蓝喉歌鸲、蓝歌鸲称为歌鸲三姐妹,是大周的名贵笼鸟。
因其善鸣叫,善模仿,鸣声多韵而婉转,十分悦耳。常在平原丛,芦苇及小树林中活动,轻巧跳跃,走动灵活,深受王公贵族们的喜爱。
吴谦从怀中掏出一把鸟饵,丢进鸟笼之中,红点颜瞬间扑腾起来。
院外又进一人,同样是身穿紫袍。
吴谦看了一眼那人,也不意外,继续吹着口哨逗弄着自己的鸟儿。
那人走近后,先是绕着鸟笼转了两圈,随后摇头啧啧道:“这不像是你吴谦这个铁公鸡能干出来的事儿啊,这红点颜可是价格不菲的名贵鸟啊,你舍得花钱?”
吴谦看了一眼来人,随后摇头嬉笑道:“人都老了,还藏着那点儿家底干嘛?人活一世为的啥?不就是痛痛快快的过嘛,妻儿老小全家吃饱,不挨饿不受冻之外,总得有点自己的喜好,年少时我就喜欢这些东西,那个时候一是舍不得,舍不得花钱啊,小时候穷,哪怕后来长大了也依然不敢大手大脚,生怕有朝一日有回就到了以前的日子,二是不敢,不敢奢靡,生怕哪位言官史官在陛下面前多说两句,就让我丢掉了这顶乌纱帽,现在嘛……人都混到了这个份上,以后的日子板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该是享受享受的时候了。倒是你,钱大人,我礼部虽然清闲,可你的户部是任务繁重啊,睁开眼就要掌管天下户籍,官员调度,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户部左侍郎钱祝,他伸出手指逗弄着笼中的鸟儿,边道:“忙里偷闲呗,总不能日日都埋在户部吧?嗯……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鸟儿是真漂亮啊!”
吴谦试探性问道:“改天送你一只?”
钱祝略微惊讶地抬起头,“送我?你肯送我这么贵的玩意儿?”他抬起头朝天上看了看,有些不解道:“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果真是要升迁了啊?底气这么足?”
礼部侍郎吴谦即将升任尚书一职,统领礼部。
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政令。
属于是清闲官员的顶头了。
同时,这位吴谦吴侍郎,也因为一毛不拔的性子,被私底下喊了多年的铁公鸡。
只因为他从政多年,从未设宴请客过,平日就是能蹭则蹭,能省则省,一件衣服要缝缝补补穿上七八年,有些时候就连皇帝陛下都看不过去了,给他赏赐一些绸缎,或者直接让工部给他多做几身朝服。
即便如此,就算是原来的衣物要穿烂了,他也舍不得换新衣。
这样一个人,钱祝听说他要送他一直价值千金的红点颜?
简直是匪夷所思。
吴谦突然嗤笑一声,对即将升迁一事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道:“都说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以后礼部的天,就该由我这个个子不高的家伙顶起来了,一毛不拔了一辈子,是因为在侍郎这个之位当着舒心,不怕,可现在不同了,你若是太过坚若磐石,就会惹人忌惮。”他转过头冲钱祝似笑非笑道:“无欲无求的人,才野心最大,为什么?因为他藏得深啊!人们只喜欢职位低微的铁公鸡,不喜欢身居高位的铁公鸡,我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要是还没什么弱点的话,是活不久的。”
吴谦指了指这只价值不菲鸟,笑道:“今日我将这鸟儿拿出来遛一遛,你信不信明日我这院子就会送来不计其数的名贵鸟?你以为我是真心喜欢这个玩意儿?我是做戏给别人看的,故意露个破绽出来。”
钱祝听后愣了愣,随即笑骂道:“你这个老狐狸,做官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做到极致了。合着你以前的勤俭节约都是装出来的?”
吴谦答道:“能装一辈子,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
钱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太子殿下的事情知道了吧?他此次南疆一行,十分不如意,眼下朝中更是暗流涌动,我担心……会对太子殿下以及我们不利啊!”钱祝直接步入正题。
这段时日,他不似吴谦这般悠闲,朝中的变故他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了,于是前来同时太子一派的礼部府上,商量对策。
却不想吴谦却悠哉悠哉道:“瞎操些什么心?皇帝陛下难道会坐视不管?太子自有自己的命数,如果他命不该绝,自然会从南疆胜利归来的,再者谁说殿下此次前去南疆不如意啊?我就听说他这一路上做了不少好事,深得民心啊!”
这位窑工侍郎自嘲一笑:“唉,我要是有你这等心境就好了。”
吴谦道:“没有什么绝招,唯有心静二字已。”
窑工侍郎不仅仅是畜生贫苦,更是寒微,身为异族的他深知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实属不易,因此对于朝堂的动向十分敏感,当年他毅然决定站在太子这边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直到后来他发现太子真的成功扳倒了户部尚书袁茂山之后,才真正从心底认定太子的手段于实力。
可现在,太子不在,四皇子已经开始行动。
太子已经失了先机。
片刻后,钱祝终于沉不住气,开口询问道:“你为何这般稳得住?”
“四皇子在朝中拉拢势力,以利笼络了一群墙头草。
而太子殿下却深入基层,笼络人心,赢得民心,不费一分一毫。
你觉得是得到那一群阿谀奉承、唯利是图的小人者得天下,还是得民心的人得天下?这场较量谁生谁负,还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