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布局
金吾卫内应,什么皇上已经前来慈宁宫的路上,包括自己的二弟大姐会造反的事,全部都是他瞎编胡诌出来,匡诈李萧媚的。
故而,赵牧在大殿上的轻松神色,也全然是装出来的。
李萧媚的真正可怕之处,是在于这个疯婆子绝不是一个理性之人,赵牧害怕的是即便是李萧媚真的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却还是会不管不顾的痛下杀手。
要知道,高深的计谋,只对于理性的人有用,而不适用于那些失去理智的疯子。
赵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缓缓吐出一口气:“终归是虚惊一场。”随即他面露嘲讽之色,接而道:“母后啊母后,即便是你杀了我又如何?皇帝真的就要杀四弟吗?我事已至此,不伦于公于私,他只能捏着鼻子在满朝文武大臣的劝谏下,立他为皇储的,要杀也只会杀掉你这个始作俑者,来给天下一个交代。”
赵牧自顾自叹了口气,自嘲一笑,“唉~说到底也只是你我二人鱼死网破而已,可……我又怎会甘心与你这个妇人玉石俱焚呢?”
………………
尚书府,有三人,其中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等待着那位老人伏案书写。
片刻后,老人缓缓直起有些佝偻的身子,将一张黄庭宣纸提起,吹了吹上面的墨渍,随后递向其中一人:
“殿下,你带些财帛前往礼部右侍郎王中平的家中,将这封书信交于他。”
“是,老师。”四皇子毕恭毕敬的接过信纸,便起身离去。
随后,老人好似苍老了几分,他扶着梨花大椅的扶手,缓缓坐下,椅子上垫有一方厚厚的雪山狼皮。
“老师……您定要保重身体啊。”屋中还剩下的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开口担忧道。
“无妨,玄泣啊,今日叫你来是有事交代于你。”
“老师但讲无妨。”那中年男子道。
被称为玄泣的男子,是李甫早年的门生之一,姓孙,名玄泣,是最早跟着李甫的十二门生之一,官至尚书省右司郎中,官阶正五品下。
孙玄泣可以说是李甫的最得意之徒,出身寒门,初出茅庐之时,脸一件像样的过冬衣物都没有,传闻当年李甫最是喜爱这个弟子,说是当年在学堂授课之时,天寒地冻,孙玄泣冻得浑身发抖,手指僵硬,而李甫直接就将身上的大裘皮子解下,披在了这个寒家学子身上。
自己受着冻,继续授课。
而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孙玄泣未来不可限量之时,却没想,这位昔日最受李甫器重的人,反而官阶待遇最低,只混得了一个五品下的官职。
其余人,再次也混到了一个一部侍郎的职位。
再者,尚书台由一向被李甫紧抓在手,这位孙郎中,也就变成了一个闲职了。
李甫将身侧的一盘糕点递向了孙玄泣,笑道:“是你师母亲手做的桂花糕,我吃不得甜食,你吃吧。”
孙玄泣双手捧过糕点盘子,道了一声谢,捻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看着孙玄泣默默吃着糕点,李甫没来由叹息一声,笑道:“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个个平步青云,而你却终日混着日子,心里不是滋味吧?”
孙玄泣并没有表露任何悲伤之色,只是摇了摇头,将口中的糕点囫囵咽下后,道:“老师这样做,定有老师的原因和考虑在里面。”
李甫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忽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国子监的祭酒大人,他嗤笑一声,感叹道:“你这傻孩子啊,当年这么多人就你不争不抢,极为懂事,有时候老师还真有些怒其不争!”
孙玄泣嘿嘿一笑,没有接话,依然埋头吃着糕点,“这么多年了,师母的手艺还是不减当年啊。”
李甫沉默了片刻,又将话题引了回来:“我把你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上,的确是另有深意,当年的你太过浮躁,急功近利,被我训斥之后又走了另一个极端,开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