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雨上青苔(8)
边的太监福禄已得了消息,急匆匆跑过来跪下道,“督公安,奴才给圣上剥核桃误了时辰,还请督公恕罪。”
福禄满手是血,狼狈的在袖子上擦了几下。
晏赋荆皱眉,“去洗干净。”
“是,督公。”
福禄利索地爬起来,躬身站在一侧,“圣上等您半天了。”
晏赋荆摆手叫他退下,兀自踩上台阶。
一阵摄人心魄的香气沾上了他的衣襟,晏赋荆轻蹙了下眉。
皇帝本还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听到响动声便坐起来。
康婕妤最怵的就是晏赋荆,看到他像老鼠见了猫,不敢再倚在皇帝身上,穿着轻纱跪到皇帝腿边替他垂腿。
偌大的宫殿富丽堂皇,皇帝歇在软榻上与康婕妤说笑,杂技班子在殿中卖力地表演。
本是一派欢声笑语,但当晏赋荆这尊煞神迈进玄极堂,宫人们便低头不敢走动,耍杂技的也一连摔了几个跟头。
“赐座赐座!都没个眼力见儿,不知道给朕的股肱之臣搬椅子。”康婕妤用香不知节制,皇帝眼下的乌青比前几日更甚。
“朕可等你半天了。”随即他将杂技班子也赶了出去。
耳边没了噪音,晏赋荆的耳朵好受了些,颔首道,“臣失职。”
皇帝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厂臣说的哪里话。”
晏赋荆垂眸坐下,遮住眼中的不屑。
“不说这个,厂臣真的找到炼制长生丹的方子了?”皇帝长生的希望全系在了他身上,故而对他上心的紧,
晏赋荆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已经交由太医院了。”
皇帝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朕就知道厂臣可堪重用!叫太医院快点做出来。”
“此番前来,臣还有事要奏。”他继续道。
“何事?”
皇帝沉浸在长生的喜悦中,一把将康婕妤拉起来搂进怀里,康婕妤怯生生看了晏赋荆一眼,靠在皇帝怀里忐忑不安。
“事关晋王。”
皇帝诧异,“晋王?”
“此事重大,臣不敢隐瞒。”
瞧他神情严肃,皇帝不敢大意,又叫康婕妤回避了。
康婕妤一刻不敢留,她离开后,皇帝急道,“厂臣尽管说,晋王怎么了,朕不是叫他去西南治水?”
晏赋荆不紧不慢地翻出一份牛皮纸封的信件,福禄接过后躬身呈给皇帝。
皇帝刚拿到手里,晏赋荆便开口说,“这是臣的手下前日斩获一封北夷来的密报,正是北夷王写给晋王的。”
“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瞪起眼睛从福禄手中夺下撕开那信。
他细细读了一遍,比看仙书还要认真几分。
读罢,皇帝一把将那信撕扯成几片,怒不可遏,“敢勾结北夷!他这个皇子是不想当了!”
只见晏赋荆忙不迭地跪下,“事关皇室颜面,陛下三思。”
他的话在理,皇帝冷静下来,“厂臣说的对,堂堂大霖皇子竟与外族勾结,不能传出去。”
“陛下英明。”
皇帝皱着眉又重新坐回去,“厂臣请起,依你看,该怎么处理才妥当?”
晏赋荆忙不迭站起,又坐回圈椅中。
“晋王是皇子,此事该另当别论,依臣看,应先切断晋王与北夷的联系。”
“你直接说办法。”
他是个酒囊饭袋,做了二十年皇帝便倚仗了二十年太监,先前是韩纯给他出谋划策,后来韩纯病死,便由晏赋荆给他收拾烂摊子。
“请晋王卸职,暂避风波。”
皇帝立马点头附和,“还是督公仁慈,也想的周到,朕把他宠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晋王未酿成大祸,尚有回旋余地。”他这会儿唱起白脸来。
皇帝咬牙捶了下案桌,他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太子平庸,却是他与发妻的儿子,晋王能干,心思却不老实,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现在传旨叫他回京,当面与朕对峙来!”
晏赋荆领旨,“是。”
皇帝满意极了,“此事还是多亏了厂臣,我大霖若是有十个厂臣这样的人,朕何愁治理不好国家。”
“臣不敢邀功,是天星官观测福星降世,影响大霖气运,故而躲过内忧一劫。”
“福星降世?”闻声,皇帝果然好奇起来。
“是,卦象显示,北方水生之地,福星天降。”
“厂臣去查查这福星是怎么回事!既是福星,必得为我所用!”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