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秋雨上青苔（3）
“美人所说的我心里也清楚，只是我不想皇贵妃共侍一夫。”
突然上官美人讽刺一笑，“妾身何时想沾染皇贵妃的夫婿，若在平常人家妾身能唤一声姑爷，入了帝王家，妾身只敢恭恭敬敬喊圣上。”
若不是身不由己，她也想嫁与一个平凡男子生儿育女，而不是在这风云诡谲的后宫步步为营，一个不慎就要粉身碎骨，自从她做了淑女帮扶皇贵妃，几年来都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望着她眸子中的凄怆悲愤之色，清栀只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半晌过后才轻声道，“圣命难违，你也有你的难处，不用说这种话。”
上官美人神情间落寞，“妾身出身低微，一辈子做个美人也知足了，也不求生什么皇子，哪怕有个女儿作陪也是莫大的荣幸，您不同，您身世不输皇后，皇后也老了，只要您想开，母仪天下也做得。”
“啪”的一声，绮芸手软碎了一只杯子，清栀了她一眼，绮芸便急忙退出去了。
清栀冷着脸斥责道，“这样的话怎么能宣之于口？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告你个大不敬的罪也是使得的，今天在我这儿这话便打住了。”
皇宫内苑最是尊卑有序，上下分明，她为着活命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上官美人在这风云诡谲之地生活了五六年，瞧着谨小慎微，怎么比她还糊涂了。
“是奴婢失言了，可是娘娘……”
她不想沾染是非，亦不想上官美人鬼迷心窍了，难得的学起老做派说教。
“没什么可是的，作为妃子，只有守着本分，把心思放在讨圣上欢心上，趁早生个一儿半女，最好儿女双全了才是正道，孩子是宫妃后半生的依靠，也请美人为自己做打算，本宫今日就不留客了。”
她的逐客令下的好生干脆，上官美人听罢不再多言，款款起身，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那妾身告退，娘娘保重身体。”
“万望美人珍重。”清栀颔首算是回礼。
想着绮芸与上官美人的关系亲亲热热的，清栀又冲屋外道，“绮芸，将这些樱桃酥都给美人包起来，你亲自送美人回宫去，顺道陪美人走走。”
“是。”绮芸闻声急忙领命走了进来。
她道，“妾身谢过娘娘，那就劳烦绮芸同我走一程了。”
绮芸福了福身，“美人客气。”
望着上官美人的消瘦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良久之后，清栀幽幽叹了口气，“姑姑，你说上官美人今天是什么意思？”
她轻声答道，“您刚刚做的很对，身份到底是不可僭越的东西，皇后岂是咱们可以妄言的，不过依奴婢看，上官美人起先就是皇贵妃的陪嫁，后虽被圣上纳为妃嫔，但也是一直依附于皇贵妃的，她今日投诚也是寻旧主罢了。”
今天一番言论倒叫她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妃子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如此识大体，不愧是高门大户教导出来的贵女。
“也是个可怜人。”说着，清栀起身向院中走去。
徐姑姑跟在她身后，“奴婢倒觉得美人有句话说的不错，无论是为了您的家族还是您自己，您都得早日侍寝，再续贤嘉皇贵妃的荣耀。”
“我真的只有这么一条出路？”说罢叹了口气。
听她这么说，徐姑姑惊讶道，“这话皇贵妃娘娘也曾问过奴婢的。”
她坐在门前廊下的圈椅上，漫不经心的往池子里投鱼食，她的手白皙纤长，随意的动作都叫人瞧着赏心悦目。
片刻，她又恢复那淡然的样子，“那嬷嬷是怎么答的？”
清栀撑在一旁的红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偏过头看她。
她眼含秋波，狐狸眼雾蒙蒙的，好像看什么都有情。
徐姑姑顿了顿说，“无论是皇贵妃娘娘还是盛妃娘娘您，亦或是皇后，都只这一条出路，行宫沐恩才是当务之急。”
清栀摆手，“本宫心里有数，你退下吧，绮芸回来叫她来陪我。”
徐姑姑叹了口气，福了福身子无言退离，她正准备去厨房看看，不料清栀又叫住她，“劳烦姑姑着手准备要带去行宫的东西吧，住一个月带的东西应该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