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雨上青苔（2）
起，徐姑姑扶着她缓缓起身。
皇帝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五官面容依稀还算端正，只是眼下乌青的可怕，面颊有些凹陷，传闻说当今陛下沉迷于求仙问道，服用丹药无数，身子已经败了下去。
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过她，清栀心下一惊，颔首错开他的目光。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绛紫色袍子的高挑身形的人。
晏赋荆跟在皇帝身旁，缓缓从众人中走过，两个小太监扶着皇帝坐在皇后让出来的位子上，他悠闲的站在皇帝身旁。
后妃们见晏赋荆伴驾，忌讳他阎王爷的名号，皆战战兢兢的坐在位子上，就一向大胆的康婕妤都不敢和皇帝搭话。
皇帝连走几步都要大喘气，歇了片刻后道，“你就是秋荷的妹妹？眉宇间有些像，倒是没她的英气。”
清栀垂眸不看他，起身行礼道，“姐姐风华绝代，嫔妾不敢与姐姐相比。”
“自谦，朕瞧着你模样比秋荷还胜几分。”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眸子里亮了亮，“朕近日政务繁忙，赐你行宫沐恩，早早备着吧。”
此话一出，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您有意去行宫？”
皇帝不理她，对着清栀招手道，“盛妃你过来。”
清栀惊魂未定，闻声一颗心又提起来。
皇后吃了瘪，愣了片刻无奈的低下头，圣上有三千佳丽，哪里会在意她这个年老色衰的妻子。
清栀心中的凉意瞬间冲到头顶，一时间好像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她，她听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声脑中一片空白。
她抬眼看过去，皇帝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像商人肆无忌惮的打量商品一样，他手上把玩着一串佛珠，珠子碰撞发出嗒嗒滴声音，落在人耳朵里莫名的烦躁。
他很少见如此漂亮的女子了，皇帝眯起眼满意的笑了笑，改天他要好好赏上官值一番，如果不是他主动推荐他的两个女儿入宫，他可就错失两个宝贝了，可惜秋荷死了，不然姐妹俩一起侍奉天子也不为一段佳话。
“陛下。”
就在清栀迈开腿的一瞬间，在一旁看戏的晏赋荆突然开口了。
皇帝不悦的皱眉，扭头看他，“厂臣何事啊？”
清栀收回步子，如释重负，与此同时，康婕妤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晏赋荆声音不大，淡淡说道，“韩天师进贡了三颗延年益寿丹，正在正阳殿候着。“
皇帝眉头舒展，满不在乎的冲他摆手，“不急在这一时三刻。”他盯着清栀道，“爱妃说是不是？”
不等清栀组织语言，晏赋荆直接接了他的话，“服用丹药一事最为讲究，不止时辰地方不能错，最为重要的便是您的龙气催发延年益寿丹的作用，女子属阴近不得身。”
皇帝猛然想起自己修炼的仙术，再看向清栀的眼神多了几分惋惜，冲她叹了口气，“你就在那待着吧。”
清栀福了福身子道，“是，陛下。”
目光掠过皇帝，清栀沉下心，历代服用丹药，追求长生之术的皇帝大多短命，他们的这位帝王大概也是吧。
清栀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却说皇帝满脑子都是长生成仙，急切的看向晏赋荆，“厂臣，这满屋子女人坏不了朕的事吧？”
晏赋荆颔首道，“不近身便无碍。”
随即皇帝长吁一口浊气，“都坐，你们都坐下。”
众人又谢恩后坐下，清栀这时不自然的看向不远处的晏赋荆。
没来由的想起昨晚，她被吓得不轻，光顾着哭了，没细看这位徐嬷嬷口中权倾朝野的督公的模样，今日再见也忍不住感慨他的俊美，他完全是标准的建模脸，长身玉立，穿绣暗纹的紫色袍子衬得他像位贵公子。
可惜了，竟然是个太监。
晏赋荆敏锐的捕捉到清栀的眼中神色，直直看向她，清栀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皇后殷勤地着皇帝在两个小太监的服侍下，倚在了柔软的靠垫上，徐徐道，“臣妾听陛下和督公的意思，您又得了灵丹妙药，臣妾恭贺陛下！”
皇帝眉宇间难掩喜色，不自禁笑了起来，“皇后净捡朕爱听的说。”
他继而道，“庄嫔心神不宁，过两日朕有意带她到瑶池行宫养胎，皇后，盛妃，还有康婕妤伴驾吧。”
康婕妤闻声却是喜上眉梢，急忙道，“谢陛下垂爱！”
随即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晏赋荆，瞧着他面无异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中的骄傲得意很快又消散了去。
“康婕妤最得朕心。”皇帝哈哈笑。
清栀的脸色却难看的紧，一连皇帝后来说了些什么话都没听进去，一直到皇帝离开，晏赋荆越过她，身上的冷松味道再次猝不及防的闯入鼻息，她这才回过神儿来。
望着晏赋荆的背影，清栀颔首与众嫔妃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皇后随即揉了揉太阳穴道，“行了，你们都散了吧，入秋时节都注意别冻了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