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说
头边,在云端的搀扶下小心地坐下。
他双手紧握着拐杖,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皱纹和茧子的双手,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眉间闪过一丝愁绪,淡淡道:“爷爷老了,镇灵节看了一辈子,也没什么新鲜的,我见你不在,猜到你准是跑到这里来了,所以让你父亲去参加镇灵节,我到这里来看看你。你念书入神,爷爷在身后跟了你这么久你都没发现,爷爷很开心,只不过。”
云川顿了顿,看了一眼云端,又继续说,“你因为那群小孩子心里不快活,爷爷也看到了。”
云端正要辩解,云川却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头,示意他坐下。
云端见状,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云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镇灵节的方向,叹息道:“你父亲当年本可以走出云家村的,虽说外面充满危险,但只要出得去,就总会有希望。只可惜天意弄人,他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让他这样一个不甘于平庸的人,在这深山之中终此一生,对他而言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你父亲为你取名‘云端’,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立于云端之上。他没有完成的事,想要交给你去完成,所以从小对你严厉了些,你不要怪他。”
这些话,虽然是云川第一次说出来,但云端早已明白这些道理,从小到大他从未违逆过云成的心意,哪怕心里有一丁点的不满,也不能说出来。
如今云川的这番话,倒像是给这十多年来的不满,给了一个理由,一个可以不去埋怨、不去抱怨云成的理由,让云端这十多年来对云成的不满随之消散。
可是,云端心中还是有些芥蒂,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在提防什么东西。
云川看出了他的心思,哈哈笑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你父亲这个时候还在祠堂里,不会过来的,你用不着怕他,再说,就算他听到了,有我在,他也不敢把你怎样!”
云端不禁抽了一口冷气,想起来从小到大,云成每次打他骂他的时候,云川总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
云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真要是被云成听见了,又免不了挨一顿毒打。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要把心里压抑了许多年,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爷爷,我不想成为,父亲要我成为的那种人!”
“你说什么?”
云川的语气异常冷峻,他的眼神有如利剑一般,刺得云端不敢与他对视。
“你知不知道,你是你父亲的唯一希望!他可是将他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成不了那样的人,你父亲这一生都不会好过,”
云川一时激动,呼吸不畅,不住地咳嗽起来,自云端记事以来,云川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云端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帮云川抚背顺气。
等到云川平静下来了,他才战战兢兢地说到,“爷爷,我不想做那种立于云端,高高在上的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伙伴,别人家的小孩儿还在父母怀里被保护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背四书五经,别人家的小孩儿可以嬉笑打闹,我却要活得像个大人,我从来没想过要逃避我的责任,可我也想过我这个年纪该过的生活!”
云川呆呆地看着云端,似乎没料到,在自己眼底下长大的小羊羔,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难以驯服。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云端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远方的大山,用一种很惆怅的语气说道:“你看四周的山,看起来很远很远,就是它们把我们云家村世世代代困在了这里。但其实,就算山再高,路再远,只要我们走上十天半个月也能走出去。可奇怪的是,几百年来仅仅只有一个人走了出去,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很多人试着走出去,可没过几天就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都是尸体,那些尸体支离破碎,惨不忍睹,顺着河流漂回到村子。村里的老人说,我们这里的人早已被恶鬼诅咒,一辈子都走不出去,那些尝试走出去的人,即便是死了,也要回到这里,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别想出去。”
云川说完,突然转过身对着云端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始终要你学诗词歌赋,还一定要你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