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惩罚
便宜。”玉察早就看穿了他的套路,胡乱抹了泪水,别过脸去。
紫袍青年听闻,站起身,转过身子,束手而立。
他故作烦恼,一边瞥着少女的脸色,一边叹息。
“刚刚听到公主说想回家,没想到,竟然是假的,看来,公主在白马津待得挺好,并不想回家,而是口是心非了。”
回家?一听到这个字眼,玉察的小耳朵竖起来,立刻改了口。
“大人……”玉察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您说回家,是说回宫吗!”
“那不然呢?”游澜京扬起嘴角,略微得意。
“本来,微臣是不愿意带公主回宫的,但是,听公主天天这么念叨,微臣的头都大了。”
少女瞬间眼眸一亮,想要再试探着问一问,可是,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公主赌还是不赌。”
“赌什么?”
“微臣,让你回家住个十日,毕竟,哪有不让你回娘家的道理呢,你在宫中,自己去寻找答案。”
“若是微臣输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打扰公主,”
他竟敢做出这种承诺?鬼才信他,他一定会百般抵赖的。
“若是公主输了。”男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话语泥泞地混合在齿间。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带着笑意,最终,同那根手指一起,停留在了玉察的胸前,距离两三公分的地方,再也没有前进。
“你要做什么?”少女警惕地后退了一点儿。
他看上去正经极了,也没有笑意,眼眸也冷冷清清。
游澜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要公主给我……”
后半截话语隐在了风中,却令玉察脑中轰鸣,神识不清,耳根子唰地一下全红了。
真是……太无耻了!她恨恨地咬住了下唇。
还没等她细想那令人羞恼的画面,游澜京忽然凑了上来。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儿……”
玉察双手撑在青石板上,惊恐地后退,他要做什么?男人俯身上前,静静地望着少女。
“微臣在外头,等了好久,都不见公主出来,那时候,你知道微臣在想什么吗?”
玉察不稀罕知道他的想法。
正是春雨之后,竹林生长得挺拔清爽,笔直有力。
天空中,月光照得她心中发慌,那么亮堂堂的,什么东西都看得清,她一低头,游澜京已经蹲下了身子,那脸颊上的红色巴掌印,叫人好气又好笑。
“微臣什么也没想,知道公主一定会回来。”
“所以义父告诉我,在山上察觉了你跟李游的足迹,我守着门儿,像个傻子似的周旋,不肯让他们进去。”
“我以为义父骗我,都不会想到公主骗我。”
天高云阔,明月清风,在这一片竹林簌簌的山台前。
他捏住了少女的脸颊,神情十分认真,玉察不敢动,纵使竹林美景,也无法冲淡这份荒谬感。
“我下次,不会再信你。”
这句话,有些像孩童的赌气,又带着微微叹息。
林子中虫鸣四起,鸟雀盘旋,游澜京用手指一触少女鸦羽一般的长睫毛。
有时候,他真的只愿享受这一刻快乐,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就按照微臣喜欢的方式来。”一丝狡黠浮掠过他的眼眸。
手腕即将落在少女头顶,却被玉察握住,她眼底发红,竟然是寸步不让。
两人力量有如天堑,游澜京却再没有往前一步。
“一会儿若是真的垮山,哪怕公主再不愿意,恐怕,也要跟微臣死在一块儿,下辈子做夫妻了。”
他笑了一笑,将玉察的腰身搂起,抱在黑马上,远处,渐渐传来了两三声士兵的呼唤声,火把也开始汇拢来。
……
一只雪白的手腕撩开帷帐,玉察探出头,看到清晨的日头下,窗棂斜射进亮光,垂在一方黑檀书案上。
炉鼎里点着红桥雁齿的清冷香气,游澜京身着一身白衫,坐在书案前,正提笔写字,于是,书页翻动的墨香,也钻进了玉察的鼻子。
玉察见他拿剑拿惯了,第一次看到他动笔,这次想起来,游澜京文韬武略皆是超群拔流的,爹爹很认可他。
他真的很衬日光,明明带了微尘的光芒,在他身上蓦然洁净三分,这一身白衣显得他人模人样,儒雅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克制守礼的贵公子。
“公主醒了?”他看过来,“陪微臣一块儿写字吧。”
玉察真就好奇地走了下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披了一件轻衫,伏坐在书案旁。
用的是阴山那边产的王气墨,阴山是修习圣地,道观众多,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圣灯宫,王气墨有价无市,据说是采墨人,冒了性命危险,深入水潭,寻到的蛟晶凝成,天然一股淡淡龙涎香。
游澜京脊背挺直,悬腕端正,紫尖狼豪拖拽在白纸上,利落隽秀,认认真真。
练的是豹韬体。
笔下龙蛇自有神,走势如巨斧劈斩天地,惊蟒落苍穹,严峻又凶猛。
他一面写,一面说:“其实,微臣打小在娘的教导下,惯写的是西北地区的灵飞体,但是,自从在先皇的书房中,公主曾夸赞臣豹韬体写的好看,于是,微臣便改了,从那之后,一直习用豹韬体。”
书房?
玉察仔细地回想着,终于想到,好像,是有那么一年,爹爹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折,自己不管老太监的劝阻,任性地推开了门。
暗沉沉的御书房中,跪着一个红袍少年,墨发玉冠,清瘦却坚韧,虽然低着头,从身形姿态便看出是个秀丽的少年。
爹爹将她抱在膝头批阅奏章,玉察一动不动,恬静极了,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粉嫩的手指,指在一篇文章上。
“这个人的字,写得真好看。”她夸赞道。
“是吗?”先皇笑了笑。
“那以后请他教你写字,好不好。”
玉察别过头,鼓起脸颊,佯装出一副生气的小模样,娇憨动人。
“儿臣一看书就头晕,爹爹不如请他教皇弟写字。”
跪在下头的红袍少年,听闻此言,身形微微一动。
玉察就像个小团子,她从爹爹的膝盖跳下来,走到红袍青年的身旁,发现自己站着,却跟少年跪着一样高。
原来,那个字很好看的少年,是游澜京啊。
玉察正想着呢,忽然身子一空,柔软的腰肢被他一拉,竟然坐在了他怀中。
“公主,我教你写字吧。”
他白色的衣袍,柔软又宽大,将少女娇小的身子,整个拢在怀中。
玉察直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壶清甜温热的梨花露,她坐在上头,真是一动不敢动,连大口呼吸都怕极了。
游澜京的下巴抵在她的脸侧,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教她提起笔。
“公主打小一看书就晕,微臣是知道的,你晕了,便睡在我怀里吧。”他静静吐字。
玉察的脸涨得通红,身上全然沾染了他的气息,游澜京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纸上,游澜京不自觉抱得越来越紧。
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热,或许,是春日到了吧。
玉察感觉后背,跟游澜京胸膛贴近的地方,竟然生出了薄薄一层香汗,软腻温香,耳畔,他的呼吸声,好像有些急促,越来越深重。
玉察感觉耳朵痒痒的,她真想离这个小火炉一样的男人远点,只好直起脊背,身下一凉,她感到了片刻的放松。
没想到,下一个瞬间,游澜京便按在了她的肩头,她又重重坐回了怀中。
“嗯……”少女忍不住哼出声,许是不服气。
“坐下。”游澜京简单地吐字。
再落下时,却多了一个事物。
“公主,以后微臣天天教你写字,你要专心。”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少女一眼。
玉察红了脸,额头上也冒出汗来,到底,不专心的人是谁?
他的另一只手,原本是按在玉察的腰间,可是,这只手一路把火引到上头,五指拢住。
“大人,我不想练字了,我饿了。”玉察吓得急忙说。
“不用功读书,那就饿着吧。”
游澜京没有理睬她,“啪嗒”一声,玉察的下巴滚落了一滴汗,洇湿了白纸的一角,这份紧张不安,促使她不禁微微抬了一抬,想要获得喘气的机会。
“好好练字,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那只手掌又往下头去了,饶是如此,游澜京握着玉察的手,一丝不抖,那么平稳,写出来的字,也十分漂亮。
蓦然,玉察感到身子一僵,她用颤抖的哭腔说出声:“我不想写字。”
绝望笼罩上她的心头,抗拒无力的感觉,让人像坠入深渊似的,她的耳根子后头很痒,游澜京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挠得人不安分。
她如坐针毡,完全不敢看游澜京的脸,生怕跟他对上眼神,可是,后背的衣襟湿了一片,已经黏在肌肤上,让她很不舒适。
于是,玉察一手撑在书桌上,微微挪动了一下。
本以为游澜京不会察觉,没想到那只紫尖狼豪,“啪”地一下打在白纸上,墨汁一滴滴,四溅开来。
游澜京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少女紧张无比地盯着他的眼神,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脸上浮现惊恐之色,一下子挣脱开,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不想写字,不想写字!”少女哽咽道,一步步后退。
游澜京瞥到少女微微敞开的衣襟,脖颈下雪白的肌肤,从里洇散出的红,眼神微动。
“那就如你所愿,不写字了。”
他抬起手指,已有微微水光。
眸间,暗哑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