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男人四十一枝花
改。
小花又转过来朝我们招招手,“回我那,这里乌烟瘴气的,不想看。”整个二层就留着啤酒肚和那俩小弟跪在连廊上。
我走到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突然巨大的一声——“咚!”,我循声望过去,只见那啤酒整个人砸进巨大的蛋糕里,蛋糕溅的到处都是,旁边人显然不想掺和进去,连忙退几步,留下啤酒肚在正中心艰难的抹掉脸上的蛋糕。瞎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声音吓得啤酒肚看着他,后者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十分!”
而小花已经走到门口,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全场除了啤酒肚哼哼唧唧的喊疼,没人出声。小花的声音不大,“贺老三,别以为这些年发了点财就敢到解家面前横。雅间几个,是我解雨臣的贵客。”
“走,回去。”
他最后一句是对我们说的。我们开了两辆车回去,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全亮起来,连接成一条光链,延伸至前方。胖子喝多了怕他晕车所以开了窗,北京的燥热被吹散在晚风里。新月饭店里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啤酒肚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小花的四合院很少有人能进来,进出这个四合院的入口,在另外一个四合院里,两个四合院由地道连通。秀秀是常客,引我们到院子里一处凉亭里坐下,小花自己去换了身衣服。天已经完全黑透,本来朦朦胧胧的月亮升起来了。小花这院子里点了几盏古色古香的灯,院子里养了一池白鱼,倒颇有些韵味。
秀秀去给我们倒茶了,瞎子在逗池里的鱼,闷油瓶打量着四合院的构造,能把院子搞成这样也只有小花了。
我和胖子摸到小花的厨房去,厨房里厨具什么的倒是齐全,只是这食材我找了好久,才在角落里发现几包挂面。水开,煮面,打蛋。胖子一气呵成。
我俩端着面到凉亭的时候,小花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凉亭边,哼着花鼓戏的桥段。
小花这一场戏,已经开腔。他唱的词千回百转,无花木却见春色,无波涛可观江河。戏里戏外,谁真谁假,亦难分。
一曲罢了,我把面推过去,小花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尝了一口,说道:“你把卖盐的打死了吗,这么咸!”
“胖子做的,别赖我。”我双手一摊,把锅甩给胖子。其实胖子加过盐了,但我不知道,又加了点。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嗨,你这天真,合着全赖我!”
“能有的吃就不错了,长寿面长寿讨个彩头。花儿你意思意思。”瞎子靠在鱼池边道。
秀秀带着我们几个加起来快三四百岁的人一起跟小花说了句生日快乐。
小花显然不太适合这种气氛,低头想了想也没能再吃第二口面条。突然他猛的抬起头来,“靠,厨房里的面早过期了。”
这碗长寿面最终如瞎子说的一样只吃了一个彩头。
长寿面,长命百岁。
灯盏投下来的光并不亮,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秀秀给每个人倒了杯茶,也算折腾了一天。热茶升腾的水汽一缕一缕被吹散,但亲近的人始终在这里。瞎子逗着鱼,哗啦哗啦的水声混着胖子和秀秀、小花聊天的声音,还有看着池里鱼发呆的闷油瓶。
远方天空的星星渐渐明亮起来,相互簇拥着闪烁着光芒。夜幕下的我们,陪小花过完了四十四岁的生日,那些过往被秋风吹尽。
明年的海棠花依旧会开,我们依旧会在。
小花,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