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战机
…咚咚……咚咚咚!
两短一长的求救战鼓被人擂起,杜度茫然地看着头顶上坡山的汗王大纛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松动,又转回头看着正在己方阵中来回冲突肆虐的静塞军骑兵,杜度这才明白,自己,或者说自己这几千镶白旗将士,只怕已经成了大汗的弃子。
双手握紧战刀,眼中再次燃起熊熊的战意,杜度内心中属于八旗子弟的骄傲一下就从心底某个部位被彻底点燃。
明军精锐又怎样?成为弃子又如何!他,爱新觉罗·杜度才是大金国大汗努尔哈赤的嫡孙,他的父亲才是英明汗最尊贵的长子,即便身陷危局,即便如父亲一般被大汗抛弃,他也要向世人证明自己血统的高贵,他也要告诉世人他才是爱新觉罗家最勇猛善战的子孙。
一把扯下头上的战盔和穿在身上已经感觉沉重的棉甲,杜度就这么赤裸着上身跳到了一架楯车上,“大金的勇士们,拿出你们搏击猛虎的勇气,不要惧怕这群该死的明狗,跟我冲上去,叫明狗在我建州勇士的屠刀下颤抖吧!大金,无敌!”
在杜度的带动下,四下的镶白旗将士立刻爆发出了一股决死无前的气势,是啊,自大汗起兵之日起,不都是明人跪在建州勇士的脚下哭泣求饶,不都是这群明人像狗一般对着大金的勇士摇尾乞怜!大金勇士面对懦弱的明人还会选择避让?面对区区两千的明人居然还会想着逃跑?
这是屈辱,这是懦弱!而这等屈辱,必须用明人的鲜血才能洗刷干净。
深感遭受到生平最大屈辱的镶白旗将士们彻底疯狂了,无论是跟马贼对战,还是与静塞军进行一次又次对冲,镶白旗将士完全陷入到了一种类似宗教狂热的恐怖氛围之中。
躲不过敌人的刀锋吗?那好,只要临死前能挥出手里武器就够了。
被敌人的长枪刺中了吗?没关系,只要紧紧握住扎进身体里的枪杆就行,后面的袍泽肯定会砍下明人的头颅给自己报仇的。
即便受伤倒地,这群镶白旗士卒也不再大声哀嚎,全都咬紧了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兵器捅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死亡,有时是那样的可怕,而有时又是那样的美丽。
铁血交融、引刀一快,战场,本就是属于男人所独有的奇美,即便身死魂消,也难抵挡住这等生死皆在一瞬的快感……
很快地,无论明军还是后金军,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撞与互拼中全部沉浸在了这金铁交鸣,刀锋相错的冷冽快感之中。
沉寂,战场上,原本热烈的喊杀声逐渐在一次次的以命换命中变得逐渐沉寂下来,只有人马的喘息和兵器对拼在一起的铿锵声来来回回的在半空中响起。
又一次人马间的对拼,静塞军将士再度拨转了马头,再次举刀、冲锋;镶白旗的士卒也是回身整队,举盾、平枪,双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对方,杀杀杀!”
马力已经不足,地形又十分受限,这一次的冲击,静塞军没能再度穿透敌阵,两方人马彻底地绞杀到了一起,力战和纠缠,已经不可避免。
静塞军的装备虽然精良,但后金军也在用他们的顽强给静塞军制造出了不小的麻烦。
而这却叫静塞军将士或多多少地对这群鞑子产生了一丝敬意,对方也是精锐,对方也是在为自己的君王和国家而战,对方也永远不会对敌人屈服。
这样的敌人,无论他们对敌人是如何凶狠残暴,他们在战场上的这股气势就值得静塞军将士对他们产生一丝敬意,但也仅此一丝而已;而静塞军对这种敌人表达敬意的方式也十分简单直白,那就是杀死他们,叫他们永远化成脚下的泥土,叫他们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去跟大明展现他们的凶猛与顽强;毕竟他们的皇帝说过,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而面对敌人,就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